辽东郡,监军府。
赵高阴沉着脸推门而入,甲士想要拦下询问,却被赵高身后的门客,一脚踹翻在地。
这时,什长赶忙跑过来,赔笑道:“赵大人,下面的人不懂规矩,还望大人莫要和他一般见识。”
赵高闻言驻足,哼了一声,“凌云,叫你底下的人招子放亮点,别等到什么时候脑袋搬家了,都不明所以。”
什长凌云躬身拱手,“赵大人放心,待回去后,吾定当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赵高白了凌云一眼,不再停留,快步走向主室。
跟在他身后的一众门客,皆眉目朝天,不把这些甲士放在眼里。
待他们离开后,凌云的笑脸,才一点一点消失。
吱呀——!
赵高推开主室的门,可当他看见里面的场景时,面色更阴沉了。
此时的胡亥已明显喝醉,靠在床榻上。
他怀里,搂着数位衣不蔽体的貌美女子。
还有数位看着不太正常的貌美女子,躺在地上微微抽搐。
价值昂贵的十里香,足有十余坛。
至于跟着赵高一同前来的众门客,他们可不敢走进这里。
赵高阴沉着脸,冷声吩咐,“去,把这几个,拉出去埋了。”
听得赵高的话,他身后众门客面色齐变,而后低头走入主室,把躺在地上的数位女子,当成死狗一样拉了出去。
片刻后,胡亥才反应过来,有人来了,吓得他赶忙拿起床上的长衫往身上套。
等胡亥看清来人是自己的老师时,他才松了口气,“老师,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赵高心中默默叹息一声,他是恨铁不成钢啊。
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他想成为帝师,就必须依靠胡亥。
只见赵高深深吸了一口气,堆起笑脸,轻步上前,“公子,你要保重身体。”
“女子虽如花似玉,却好似刮骨弯刀,若不懂节制,恐被榨骨吸髓啊。”
赵高的这番话,本是好意,因为他不希望胡亥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若胡亥活不了多久,即使他能当上大秦帝师,那也是短暂的。
可没曾想,赵高的关心之言,却惹得胡亥癫笑。
“哈哈哈哈!”
“老师,你在说什么!”
“榨骨吸髓?”
胡亥晃晃悠悠走上前,拉着赵高的手,指着床榻旁春光四溢的数位貌美女子,“老师,你看,她们多美啊。”
“女子年轻美貌,如盛开花蕊,若不及时享用,久而变成残花败柳。”
“若真到那时,白给本公子玩,本公子也不愿意啊。”
说完,胡亥又是一阵癫笑。
缓了好一阵子,胡亥迷离的双眼,瞥向赵高,“莫非老师,你老了,玩不动了?”
听得此话,赵高的脸色,再也控制不住,瞬间阴沉无比。
胡亥就像没看见一样,依旧癫狂大笑,“哦,对对对,本公子忘了!”
“老师是寺人,根本无法享用。”
这下可给赵高气炸了。
赵高黑着脸转身,瞪向门外等候的众门客,冷冷吐出几个字,“关门,滚圆点。”
赵高的心狠手辣,他们是见过的。
若非赵高给出的待遇特别好,他们才不愿意追随赵高。
众门客赶紧关门,而后离开,与主室保持距离,以防听见一些不该听的话。
赵高从衣袖中掏出一张笙宣,递给胡亥,“公子,你看看,陛下把扶苏封为关中都督了。”
关中都督?
胡亥一脸迷茫,“很大的官儿吗?”
“比老师的中车府令,还要大?”
赵高闻言,都愣了。
缓了片刻,赵高才吐出一口气。
紧接着,他狠狠扇了胡亥一个嘴巴!
啪——!
声音之大,力度之强,直接给胡亥扇的原地转了两圈。
又过片刻,胡亥的双眼,才恢复清明。
赵高赶忙搀扶起趴在地上的胡亥,“公子,”
胡亥揉着火辣辣的脸,“老师,刚才......”
“刚才好像有人打我。”
赵高装出一副诧异的表情,“公子,您是真的喝醉了。”
“您贵为辽东郡监军,又是陛下最疼爱的儿子,普天之下,谁敢打你。”
胡亥思索一番,觉得老师的这句话,颇有道理。
道理之大,甚至能让他忽略脸上真实的痛感。
见那数位女子仍是神志不清,胡亥赶忙拉着赵高走到一旁,眉飞色舞,“老师,那长生不老丹,可真是好东西。”
“吃了不仅能让人飘飘欲仙,如临仙境,回味无穷啊。”
“最主要的是,女子吃了几天,就能大大提升床技!”
“而且,还会使人变得聪慧!”
“当初让人顺出来的几本《素女十八式》她们看一遍就能学会!”
“老师,你赶快去找一些名仕,让他们根据《素女十八式》画出图画,这样一来,娘子们学得就更快了!”
“那滋味......”
“啧啧啧~”
胡亥越说眼睛越亮,还跟着咂嘴。
看样子,他是真的受益了。
听着胡亥的这番言论,赵高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心口,难受至极!
堂堂大秦公子,胡亥,怎么就成了酒色淫乱之徒?
赵高忘了,当初胡亥身边的第一个女子,就是他介绍的。
而且,赵高还希望通过这个女子牢牢拴住胡亥的心,为此,他可是花了大价钱,来培训这名女子的技艺。
只不过,后来这女子被公子高抢了去。
可尝过女子曼妙滋味的胡亥,定是再也忘不了这个滋味。
赵高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彻底拿捏了胡亥。
这不,当惊世美酒十里香响彻大秦的时候,赵高亦不吝啬,豪掷十数车金饼,才买来这白玉坛十里香,供胡亥饮用。
这一个月以来,胡亥就喝了大半。
堂堂辽东郡监军府,其实就是一座小型的酒池肉林。
赵高叹息一声,“公子啊,咱们也要开始行动了。”
“否则,若让扶苏占了先机,那我多年的谋划,岂不......”
然而,还没等赵高说完,胡亥却不耐烦地摆手,“本公子就不操心了......”
“反正有老师您在,您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好了。”
“至于本公子,在这里喝酒,食香,岂不快哉。”
见胡亥又晃晃悠悠地走向床榻旁的女子,赵高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霾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