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上京城外东郊，距离上京城已有数十里。
荒郊丛林之中，叶川的车队停了下来。
说是车队，其实只有两辆车。
一辆载着叶川和卓雅、沐兰二女，另一辆则是老三和老五运着行李。
除此之外，还有十数名护卫跟着马车徐徐而行。
天色还没完全入夜，叶川却下令停了下来，就地休息。
老三和老五带着护卫们开始扎着营帐。
地上点起了一团篝火，叶川和卓雅、沐兰两人坐在火堆旁。
天气已然入秋，夜晚时分还是有些微凉的。
看着老三老五带着护卫们忙得热火朝天在扎营，卓雅和沐兰两人心中的疑虑实在憋不住了。
自从早上跟着叶川从皇宫出来，回到玉德坊之后，稍稍收拾了一下就匆忙起行了。
然后这一路之上走得极慢，叶川仿佛都是赶着去大周出使，倒更像是出来旅游散心的。
更离谱的是，走得极其匆忙，行李也是随便带的乱七八糟。
而且本来说好，赢青和云清绾也要随行，可偏偏叶川一个都没带。
这哪是什么出使团队，越看越草台！
卓雅和沐兰完全无法理解叶川的这一系列行为，与以往的他截然不同，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大人，我们……这样真的行吗？”
沐兰实在忍不住终于问出了口。
“你觉得哪里不行？”叶川笑着反问了一句。
沐兰顿时无语。
而卓雅则是翻了个白眼，“我的好相公，我倒是想问，您觉得哪里行了？？”
“姑且不论准备的如此敷衍，根本就不符合出使外国的礼节，单论诱杀巴尔赫这一件事……”
说到这儿，卓雅感觉自己都快力竭了，无奈的长叹一口气，“你非要说可以的可以的，然后就这？”
卓雅扫视了一圈，“我和沐兰两人，加上老三老五，还有十几个护卫……”
“你觉得我们这些人比起早晨那十名大内侍卫如何？”
叶川慢条斯理的道，“可你们俩手里有枪啊。”
“相公啊，祖宗啊！”
卓雅都快哭出来了，“巴尔赫的实力您看见了吗？！我们能不能开得了枪都是个大问题啊！”
“还是那句话。”
叶川波澜不惊，“我说你们开得了，那就一定开得了！”
卓雅彻底无语了，整个人乏力地朝身后的大树上一靠，摆着手道，“没辙了没辙了，相公疯了，咱们也死定了……”
旁边沐兰虽然也无奈，但看卓雅这副样子也颇觉好笑，开口劝慰道，“也许大人另有打算，不必想这么悲观……”
“他最好是有！”
卓雅叹息着道，“否则咱俩死了也就死了，相公若是也活不了，留在上京的姐妹们那不得把咱俩怨死！”
叶川哭笑不得，“别满嘴都是死死活活的，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怎么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呢？从你认识我到现在，我有失手过一次吗？”
卓雅看着叶川，“这个我承认。只不过……这次不一样……”
“武道之事，非相公所长，雅儿实在是害怕因为相公不了解，所以过于低估……”
“雅儿绝非怕死，然而怕的是自己死了也无法保全相公……”
平时的卓雅一直都是媚态十足，很少有这样走心的时候。
看的叶川倒是有点感动。
对于卓雅来说，这绝非是场面话。
叶川给了他第二次活的机会，不仅如此，更是给了她全族一条活路。
如今她的族人早就被赫连邪安排，脱离柔然，南下入京，又被叶川安排在上京城周边的小村落，安居乐业。
对于卓雅来说，叶川在她心中，不只是她崇敬爱慕、迷恋的对象，更是对她有滔天之恩的恩人。
“不用想那么多。”
叶川伸手将卓雅搂入自己的怀里，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事后你们会明白的。”
“你们要相信一点，即使是到了穷途末路之时，我叶川有可能会赌上自己的命，但也绝不会拿身边人的姓名开玩笑！”
这话说的十分郑重，听得卓雅和沐兰都是心头一颤。
……
上京城中，大周馆驿。
乌力邪和巴尔赫坐在正厅之中，与在主位之上的襄陵王一起静候。
听中一片沉默，无人开口。
站在襄陵王身后的吴先生也颇觉气氛压抑。
不过他完全能理解。
这会儿是关键时刻！
早上在崇明殿里，如同闹剧一般。
结果可想而知，十名大内侍卫最终也没能碰得到巴尔赫的一片衣角，尽皆落败。
大夏皇帝盛赞了巴尔赫之后，也不知是觉得丢了颜面还是怎么回事，口称体乏，一场会晤不了了之。
襄陵王和乌力邪以及巴尔赫三人立刻出宫，携手来到大周馆驿。
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襄陵王立刻着欧阳靖去打探玉德坊和叶川的情况。
击杀叶川，很有可能只有这么一次天赐良机！
万万不能错过！
从中午一直等到傍晚，中间襄陵王和乌力邪偶尔交谈两句，但很快也都闭口沉默。
实在没有谈话的心思。
虽然两个人都等得心焦，但都用极大的定力维持着耐心。
他们知道，即便是有内应，但想在玉德坊里打探出来可靠的消息也是难之又难的。
直到日暮西沉，欧阳靖终于回来了！
那一刻，襄陵王和乌力邪两人都不由自主的长舒一口气，同时又立刻心提到了嗓子眼。
“王爷，殿下！”
欧阳靖气喘吁吁的冲进了正厅。
襄陵王和乌力邪同时猛的站了起来，襄陵王更是大步迎了上去，一把扶住欧阳靖的手臂，急切的道，“如何？？”
“回王爷，属下不负使命！”
欧阳靖眉飞色舞，激动的道，“属下的朋友不敢太过暴露，各方面旁敲侧击，整整一下午，终于确定了叶川离去的方向和路线！”
“好！”
襄陵王和乌力邪一听，再深的城府都抑制不住喜形于色！
乌力邪赫然转身，目光灼灼的看着巴尔赫，“老师，有劳了！”
巴尔赫一直沉默着坐在那，一下午了几乎动都没动，定力惊人。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站起身。
襄陵王也一句废话都没有，紧盯着欧阳靖，“欧阳兄，辛苦一趟，务必要带巴尔赫大宗师找到叶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