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熊抬起头,梗着脖子,怒吼着,可是声音却显得有些虚弱。
憨熊的腿已经渐渐不再流血,被雪浸透的裤子被寒风吹透,已经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腿上,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绷带。
憨熊往后蹭了蹭,勉强把头靠在背包上,然后就看到天上的海东青猛然收缩翅膀,往下落去,一下子就站在了一个人的肩膀上。
他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只是感觉一道目光直直地钉在了他的身上。
“贵爷,那只鸟真是人养的,我看见了。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憨熊,你先把包扔过来再说。”
过了一会,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是想清楚了,憨熊救不了了,只有带着钱财先走。
憨熊忽然奋起余力,脸上涨得通红,一只手臂青筋暴起,把背包往贵爷的那边摔去。
其实弹丸儿和滑三儿那边更近,但憨熊只认贵爷,算是条忠心的好狗。
当背包被甩到半空中的时候,憨熊身子一软晕厥过去。
砰,一颗子弹穿过背包,子弹的推力改变了背包的方向,让背包落在了憨熊和贵爷之间。
一股酒气弥漫开来,酒水从被射穿的弹孔中流出,慢慢浸湿了背包。
“我操,这个狗杂种。”贵爷拳头狠狠地砸在地上。
贵爷眼角余光依稀间看到了背包的一角,那近在咫尺的距离仿佛唾手可得,又仿佛远在天边。
那一拳砸在雪上,有些雪沫子溅在眼睛上,让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贵爷用手擦了擦眼睛,那冰冷的雪抹过眼帘,冻得他打了个激灵。
“滑三儿,身上还有药吗?”贵爷忽然叫喊了一声。
“什么?药?什么药?”
滑三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连问了好几句。他是会弄些歪门邪道的药,但那都是害人的,对眼前可没什么帮助。
“有没有那种,那种……那种能起很大烟的,最好能烟大得见不着人影的那种。”
滑三儿静静地听着,越听眼睛越亮,终于明白了贵爷的意思。
“我知道了,头,你等着。”
滑三儿说着就往怀里掏东西,瓷瓶的、纸包的,最后他觉着太慢,干脆把外边大衣脱了,不停地往下抖,抖出来一大堆东西。
弹丸儿正从自己兜中掏出一个瓷瓶给自己上药,见到那一堆东西,忽然像是见着了什么可怕的物件,赶紧屁股蹭着地面往外边挪了挪。
之后他选了几个纸包,又拿了两个瓶子,把东西往一张打开的纸张上倒。
最终倒了满满一大堆,足足有一斤多重。
弹丸儿把自己手臂上好药,又从衣服上撕了根布条,在上面缠了好几圈。
当他视线重新回到滑三儿手上,额头上不由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不知道是痛的还是被吓的。
“三哥,你,你这个能行吗?别把我们自己给坏了。”
啵,滑三儿用牙咬住一个子弹,把弹头给拔了出来,火药往那堆粉末里面掺和,一连掺了好几颗子弹的火药。
接着他掏出了两个瓷瓶,分别倒出几颗,递了三颗给弹丸儿。
“黑色的吃下去,绿色的两颗塞鼻子里。”
说着他自己先服下了一颗药丸,对着弹丸儿和陆诚示范了一下,这才把三颗药丸丢给了另一边的陆诚。
之后,他又把三颗药丸放在一个白色瓷瓶里,往贵爷所在的坑里丢了过去。
砰,瓷瓶在坑上面被一枪打破,碎片四下飞射。
“嗯……”坑里传来了一声闷哼。
“贵爷,你怎么了?”
弹丸儿见到这一幕,连忙问道。他没想到,被抛到到空中的那么小的瓷瓶都被打中了,这比他自诩的枪法可高了不止一筹。
“没,没事,被破瓷瓶给砸了一下。”
“头,药还能找着吗?要不我在给你扔一回。”滑三儿也跟着问。
主要是贵爷躲得那坑离他有些远,要不他也不会装瓶子给扔过去。
“不用,找着了,怎么用。嘶……”
“黑色的吃下去,绿色的两颗塞鼻子里。”
滑三儿不得不重复了一遍。
这时,大白忽然从山上往下滑翔,很快到了山脚下,顾少峰前边一根一人高的树枝上站立。
“大白飞下来干啥?”顾少峰看到眼前的大白不由得停了下来。
“快看,大白脚上是不是拴着根布条。”王臻眼睛够亮,心也比顾少峰细致许多。
两人走上前去,把布条解开,只见布条上只写了几个字,"在往上爬百五十米。"
“走,是在山腰,不在下边。”两人调转方向,不再沿着山脚下行走。
还没等两人走到地方,山腰上忽然就升起一团烟雾,还不是一种颜色,五彩斑斓的,而且烟雾还越来越大,瞬间笼罩了一方天地。
“我擦,还有这招。”
周锐本来端着98K,慢慢地跟前面那几个人玩着,没想到,还真被这群人想到了办法。
这些人没有战争用的烟雾弹,但这土办法弄出来的烟雾却丝毫不逊色,甚至颜色漂亮多了。
“咳咳……滑三儿你在里面加啥东西了。”
“咳咳……滑三儿你大爷的,你这是要弄死我们吗?”
“别说了,快走,我在里面加了点辣椒面,死不了人。”
“咳咳……快走快走,我可受不了。”
“包捡到没?”
“拉上憨熊。”
“头,拉不动,算了吧。”
“我不能……”
砰,砰,砰。
连续三枪穿透烟雾,带起一阵彩色波纹。
“我操,差点打中我的蛋蛋,这家伙是想绝我家的后啊!”
听到枪声,顾少峰和王臻不由得又加快了几步,可是这上山的路实在难走,他们使劲努力却也不过快了半分。
等他们好不容易爬上来的时候,望着一百多米远的那团浓雾却愣住了。
“黑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臻也挠了挠头:“不会是变戏法吧。”
不说他们,就连七条狗子也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两人只好趴下身子,默默的看着,这东西他们也没见过,不知道有没有毒。
两人等了半个来小时,浓雾才渐渐散去,这期间,周锐已经来到两人身边。
看着眼前清明的一切,周锐举起望远镜,只见那里恢复了原先的景象,只剩下一个人影静静地躺在那里,动也没动。
“锐娃,怎么样了?”
周锐把望远镜递给了顾少峰:“那帮人把受了腿伤的人丢下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