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县的战后晨光,洗去了城头的血污,却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刀痕箭孔,如同这座城池刚经历的战火,刻在青州大地的记忆里。沈砚立在南门城头,望着城外袁军撤退后散落的营帐与兵器,身旁的亲兵正将一面崭新的潍水战旗挂上旗杆,晨风吹过,旗面猎猎作响,与城下百姓的炊烟交织成一片安宁的景象。
“先生,袁军残部已被秦将军追至冀州边境,尽数溃散,缴获的粮草军械已运回城中,共计粮草三千石,精铁两千斤,战马百余匹。”李大海大步走来,身上的铠甲还未卸下,却难掩脸上的疲惫与喜色,“平原县周边被掳的百姓也已尽数找回,百姓们都在城外摆了香案,感念先生与潍水军的救命之恩。”
沈砚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城下,只见百姓们自发提着水桶、拿着扫帚,清理着战场的残迹,孩童们则跟在身后,捡拾着散落的箭羽,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惊惧,只剩安稳。他轻声道:“让将士们协助百姓清理战场,缴获的粮草分一半给平原县百姓,军械交由铁匠铺修缮,战马编入骑兵队。另外,受伤的将士与百姓,务必让军医悉心诊治,不可有半分怠慢。”
“属下遵令!”李大海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踏在城砖上,沉稳而有力。
秦虎率领骑兵队归来时,已是午后。八百骑兵去,七百余人归,人人身上带伤,却个个目光灼灼,手中的马刀虽卷了刃,却依旧握得紧实。秦虎走到沈砚面前,单膝跪地,沉声道:“末将幸不辱命,追击袁军至冀州边境,斩杀残兵千余,缴获物资若干,只是让文丑逃了,末将请罪!”
沈砚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肩头的尘土,眼中满是赞许:“文丑乃袁绍麾下猛将,能将其逼退,重创其军,已是大功一件,何罪之有?你与骑兵队浴血奋战,皆是联盟的功臣。下去休整吧,骑兵队的伤亡,即刻补充,战马也一并调配。”
秦虎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重重点头,转身去安置骑兵队。他知道,沈砚向来赏罚分明,待将士如兄弟,这也是潍水军能上下一心、悍不畏死的缘由。
平原县的战后安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潍水军将士与百姓同吃同住,一同清理战场、修补房屋,城内外的气氛愈发融洽。百姓们感念潍水军的守护,纷纷将家中的粮食、蔬菜送往军营,甚至有不少青壮主动前来,想要加入潍水军,为守护青州出一份力。
沈砚从这些青壮中挑选了五百名身强力壮、心性坚定者,编入潍水军预备役,交由李大海训练。他深知,经此一战,潍水军虽大胜,却也有伤亡,补充新鲜血液,才能让队伍始终保持战力。
三日后,曹操的使者程昱再次来到平原县,带来了曹操的贺礼与书信。曹操在信中对联盟大败袁军之事大加赞赏,称沈砚为“青州柱石”,同时提出,希望能与联盟进一步深化合作,共同练兵,互通军械技术,联手打造青兖防线,以防袁绍再次来犯。
沈砚召集众人商议此事,议事堂内,众人对曹操的提议各有看法。
“曹公提出深化合作,乃是好事。”陈敬之率先开口,“共同练兵可提升双方战力,互通军械技术则能让我们的铁匠铺打造出更精良的军械,青兖防线更是能形成犄角之势,让袁绍不敢轻易来犯。”
王二则道:“军械技术互通,我们需有所保留,连弩图纸乃是曹公赠予,我们若将盐场的制盐技术全盘托出,未免太过吃亏。不如各取所需,我们以部分制盐技术换取曹公的冶铁技术,这样既不得罪曹公,又能保住核心利益。”
陈守义捋着胡须,沉吟道:“共同练兵之事,需划定范围,不可让曹军进入青州腹地,仅在青兖边境的城池合练即可。青兖防线也需由双方共同驻守,各守一方,互不干涉,以防曹公借机渗透青州。”
沈砚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曹操提出深化合作,既是示好,也是试探,联盟若一味拒绝,会伤了和气,若全盘接受,又会陷入被动,唯有保持分寸,各取所需,才能让合作长久。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沈砚缓缓开口,“与曹公深化合作,可行,但需守住底线。其一,共同练兵仅限青兖边境的鄄城县与平原县,曹军不得进入青州腹地,潍水军也不进入兖州腹地,合练内容以战阵配合、防御战术为主;其二,军械技术互通,我们以普通制盐技术换取曹公的冶铁技术,核心制盐技术与连弩技术绝不外传;其三,青兖防线由双方各自驻守边境城池,互通情报,遇战事相互支援,防线的物资调配各自负责,互不干涉。”
“另外,曹公若有诚意,可派冶铁工匠前来青州,协助我们改进冶铁技术,我们也派制盐工匠前往兖州,传授普通制盐技术,双方工匠不得相互窥探核心技术,违者按军法处置。”
众人闻言,皆是心悦诚服,沈砚的安排既抓住了合作的机遇,又守住了联盟的核心利益,可谓面面俱到。
沈砚当即修书一封,交由程昱带回兖州,将联盟的条件一一阐明。程昱看罢书信,心中再次感慨沈砚的心思缜密,知晓这已是联盟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当即应允,快马赶回兖州向曹操复命。
五日后,曹操的回信抵达平原县,答应了联盟的所有条件,同时派来了二十名顶尖冶铁工匠,携带冶铁图纸,前往青州。沈砚也如约挑选了二十名制盐工匠,前往兖州,双方的合作正式进入深化阶段。
冶铁工匠抵达青州后,被安置在潍水河畔的铁匠铺,与联盟的工匠一同研究冶铁技术。在曹军工匠的帮助下,联盟的冶铁技术得到了大幅提升,不仅能打造出更精良的铁器与农具,还能打造出威力更大的投石机与连弩,铁匠铺的产能也随之提升,为潍水军的军械补给提供了坚实的保障。
制盐工匠前往兖州后,也顺利传授了普通制盐技术,曹操对此十分满意,再次送来厚礼,同时表示会尽快派兵前往青兖边境,与潍水军共同合练,打造青兖防线。
与此同时,青州的休养生息工作也在稳步推进。西部的新盐场已正式投产,每日产盐量大幅提升,不仅能满足青州的需求,还能供应兖、徐二州,盐利源源不断涌入联盟库房;北部的平原县与河间县,历经战火后,在联盟的扶持下,百姓们重新开垦田地,搭建房屋,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东部的垦荒与商贸更是愈发兴盛,往来的商船挤满了潍水码头,码头边的商铺鳞次栉比,成为青州最繁华的地方。
潍水军的建设也迎来了新的发展。骑兵队扩编至一千人,秦虎率领着骑兵队在青州北部的马场加紧训练,战马的培育也初见成效,马场已培育出数十匹良驹,为骑兵队的持续扩编打下了基础;步兵则补充了预备役,人数达到三千人,分为四营,驻守青州各地,每日操练不辍,战力稳步提升;连弩手与投石机手也形成了专门的编制,成为潍水军的攻坚力量。
这日,沈砚从平原县返回李家村,刚踏入议事堂,便见陈守义拿着一份名册,笑容满面地走来:“先生,好消息!青州各地的学子,听闻联盟开设学堂,广招贤才,纷纷前来投奔,这份名册上,皆是有真才实学之人,不乏精通兵法、冶铁、农耕的贤士。”
沈砚接过名册,快速浏览一遍,眼中满是欣喜。联盟发展至今,最缺的便是人才,这些学子的到来,如同及时雨一般,能为联盟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陈老,即刻安排这些学子的住处,对精通兵法者,交由李大海与秦虎,协助训练军队;精通冶铁与农耕者,交由王二,协助管理铁匠铺与垦荒之事;精通文墨者,便安排到各地的学堂任教,或协助治理地方。”沈砚沉声说道,“对待贤才,要礼贤下士,给予丰厚的俸禄与足够的施展空间,让他们能为联盟所用,为青州百姓所用。”
“属下遵令!”陈守义连忙领命,转身去安排学子的事宜。
看着陈守义离去的背影,沈砚走到窗前,望着潍水河畔的勃勃生机,心中满是感慨。从最初的李家村联防队,到如今掌控青州、与曹操结盟的潍水联盟,一路走来,历经了无数的血与火,如今终于迎来了休养生息、稳步发展的时机。
乱世的风雨从未停歇,袁绍虽败退,却依旧虎视眈眈,曹操的野心也从未隐藏,徐州的刘备也在暗中积蓄力量,天下的棋局,依旧错综复杂。但只要联盟能抓住时机,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团结青州百姓,招揽天下贤才,便一定能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守护好这一方水土。
夜色渐浓,李家村的灯火次第亮起,铁匠铺的炉火依旧熊熊,学堂里的读书声余音绕梁,潍水军的操练场上,依旧传来整齐的喊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