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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明末,从寒门开始苟成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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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魏晋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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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这次氛围好了很多,齐雪不再刻意讨好陈鸿烈,陈鸿烈也不再端架子。 齐雪感觉这俩人现在已经没了身份包袱。 吃过饭,齐雪跟陈鸿烈还有张廖去看了一下受伤的匠户们。 二十八个匠户是救过来的,但是他们几乎都落了残疾,以后干不了重活。 三十多个青壮,问题不大。 一场变故,整个船厂减员了五分之三,这里面大多数都是小孩、女人还有老人。 三人肩并肩,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被烧成残垣的船厂最里面的居住区。 这里的空气依然阴郁,弥漫着的焦糊味似乎在诉说惨状与亡魂的不甘。 “陈将军,这次大火之后,他们的日子更难过了。” 齐雪说着话转身,去观察陈鸿烈的表情,判断要不要继续说自己的想法。 “我想,让大伙一起跟着我做盐,这样产量可以上来,陈家赚钱也快些。” 齐雪以利他的角度跟陈鸿烈商量,来掩盖自己真实的想法——这是她前世跟甲方谈判时的习惯,因为这样对方更容易接受建议。 陈鸿烈人也不蠢,他感觉这事行,但他不觉得齐雪的目的就那么简单:“这提议是不错,但我还要回去商量商量。” 陈鸿烈等着齐雪继续说话,他皱眉思索的样子简直跟他爹一个样。 “其实我是想,顺便再让他们弄些小玩意,去换些钱,改善改善生活。” 这就说得通了,陈鸿烈眉头舒展开:“嗯,今后好些日子你们不造船,是要谋些营生。” “放心吧,有我在,没人敢在无锡找你们麻烦。”陈鸿烈说着话,很是豪爽地把手搭在齐雪肩膀上。 张廖醋意翻涌:“雪儿,你打算让他们做什么?” 他说着话把齐雪往自己身边拽了拽,让她脱离了陈鸿烈的接触。 齐雪:“你喊我什么?” 张廖有些尴尬地抠着鼻子,他还以为齐雪没发现。 张廖:“雪儿呀!怎么了?” 齐雪一翻白眼,露出个嫌弃表情,嗔怪道:“流氓!” “就是,雪儿咱走,不理他!”陈鸿烈说着话要去牵齐雪的手。 齐雪一掌拍开咸猪手,笑骂道:“你也滚!”接着作势去追打陈鸿烈。 陈鸿烈难得放松心情,配合着齐雪,围着张廖转着圈,躲避着齐雪的追打。 张廖杵在那,一副想骂人但又懒得骂的样子。 夕阳带着最后的余晖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极了童年的样子。 笑声嘻嘻哈哈,把不远处沾血的残垣里,一个黑乎乎的人吵醒——那是大火那天要自杀,但没勇气才苟活下来的张饱饭。 张饱饭瞧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他后悔,后悔不该去点那把火! 后悔不该着了那个赖子的道。 后悔一开始陪齐雪去县城! 他悔,他恨,他恨知县,恨主簿,恨赖子。 但他更恨齐雪,因为知县害自己也是要对付她,船厂被烧也是因她而起。 还有,那些无辜死掉的人,都是因为她。 如果她不想三想四,哪里会有这些事! 张饱饭在暗处狠狠盯着,眼睛要瞪出血来。 他就那么瞧了将近半个时辰,陈鸿烈走了。 现在还停在这的只有齐雪,跟那个张家的公子,而且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打算出去。 他有信心靠手里那把防身的破菜刀,结果了这俩人。 齐雪瞧着陈鸿烈的背影,左右张望了一眼,确认四周无人,凑近张廖耳边:“张廖,咱们打个商量。” 张廖眉头皱紧:“什么商量?” “你想发财吗?”齐雪盯着张廖,眼珠发亮。 暗处的张饱饭身子又缩了回去,他打算听一下。 “假若这造盐的事,陈家同意,那么大的量,记账的又是你。”齐雪声音越压越低,“假若咱们偷偷买些盐来炼了,再通过你张家的关系卖出去,如何?” 齐雪故意说“咱们”来拉近关系,张廖双目紧锁远方,陷入思索。 他是张家公子,在外受尊敬,不假。 但外人不知道,他日子也难。 因为,他虽是嫡子,但娘亲离世后,二房就经常在父亲面前编排自己;可说来也巧,二房的孩子也争气,早早进了东林书院,后又投效在了苏松常镇兵备道门下。 而自己呢? 已加冠,却还在苏州守备的幕僚门下做学生。 如果自己再那么没出息,父亲百年后,家业还能落到自己手里? 齐雪待在张廖身旁等了好一会,始终没有等来他的回复,就轻轻推了一下他。“怎么样?”齐雪声音里带着忐忑。 跟压过二房比起来,张廖还有一件压在心里的事,他语气里带着商量:“我若与你合作,那反诗?” “反诗我烧了!”齐雪斩钉截铁。 张廖心下大喜,让他食不下咽的问题总算解决了,他心情好了不少,畅快问道:“你想怎么做?” “我让匠户们做些木质的小玩意跟肥皂,你把货带到城里去卖,悄悄捎上盐。”齐雪在手掌上比比划划,眼珠子咕噜噜转个不停。“你往船厂买原料时,再瞧瞧带着粗盐回来。” 齐雪往前走了两步,把手搭在烧断的墙垛上。 张饱饭就在墙垛的另一侧,他半个身子埋在废墟里,身子紧贴着墙,刀抓在手里。 现在只要齐雪敢露头,他伸手就是一刀。 齐雪说完话,皱了皱眉——她总感觉有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人不安,心悸! 张廖来回踱步思索着说:“好法子!销路的话,不能是两淮盐商,他们太抱团,搞不好陈家的盐就销给他们了!” 齐雪停住往前探的身子,转过身倚靠在墙垛上。 “他们销给两浙盐场了!他们打我那天说的。”齐雪说到这,脸颊又隐隐痛了起来。 张廖:“那就卖给漕帮!漕帮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嗯!”齐雪双手交叠拍了个巴掌,神采奕奕的样子,是张廖从未在其他女子身上看到过的。 “那诗呢?给我!” “事没办成呢,要什么诗!” “哎!你耍我?” “蠢猪,耍的就是你!”齐雪调笑一声,咯咯笑着就跑,张廖也不恼,他早就习惯这种状态,跟上齐雪的脚步要去抓她。 两人一前一后往青砖房跑,像两个嬉笑打闹的孩子。 暗处的张饱饭,一瘸一拐地踩在瓦砾上,几乎没有声响,像只迷失在残墟的幽灵,往反方向的暗处走去。 第二天,吃过午饭,陈鸿烈就去找陈于王了。 齐雪很是欣慰,因为陈鸿烈真把这事当个事办了。 制盐的技术不算多难,自己的三个哥哥,跟爹娘早就学会了,陈家每个月要求的量,齐雪家半个月就能弄完。 所以齐雪也闲了下来——闲着也是闲着,那就欺负张廖吧! “廖哥!去城里玩吗?” 齐雪坐在船厂空地的歪脖树上,耷拉的双脚摇晃着,喊坐在树下的张廖。 张廖装听不见,换了个背对着她的姿势坐。 齐雪瞧了几行书上的内容,一挺身子,翩翩如蝴蝶般落在张廖面前,扬起一捧尘土。 张廖拿书扇打着面前的尘土,训斥中带着关心,语调软软道:“哎!斯文点!也不怕摔了!” “廖哥,你陪我进城吧,我想买身衣服。”她揪了揪身上的麻布短褐,给他看洗得发白的补丁。 确实该买衣服了,张廖心里想着,合上书,捏了捏腰间的钱袋,盘算可以支撑她什么程度的挥霍。 齐雪心里一暖,嘴上说道:“廖哥,我有钱,你赔给我的那两吊!” 张廖又想起了他跟齐雪厮打的场面,一耷拉眼皮,拍屁股就走。 “我真贱,还想给她花钱,呸!”张廖心里痛骂自己,头也不回,直直往船厂大门走。 “你干嘛去?” “上吊!” “嘿!这不是歪脖树吗?”齐雪指了指自己刚刚坐的那根树干。 “你不是去城里吗?走呀!”张廖大步迈开,头也不回。 张廖个高,腿也长,她跟上去必须要小跑。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无锡城去,一路上,嬉笑怒骂好不热闹。 “廖……廖……廖哥!” “等等我!” “呕!” 她都跑吐了,好在已经到了城门口。齐雪半躬着身子打量四周。 张廖轻轻拍打着齐雪的后背给她顺气。 “廖哥,这城门口咋那么多当兵的?” 张廖顺着齐雪的目光打量,心下了然道:“粮食歉收,兵灾不断,知县怕流民进城生乱。” 齐雪若有所思点点头。她这才想起来,路上也有这些饥民,三三两两的,像麻木的行尸。 不过那个时候,她眼里只有张廖。 张廖也刻意引导她,不让她看路边那些饿死,或躺在路边等死的人,以及等待饱餐的野狗。 而现在,齐雪注意力散开,举目四望。这些人像从地里长出来的,沿着城墙根或躺或坐,连绵不绝。 那些人里精神些的,还知道头上插根草卖自己或家人;精神头差些的,干脆就躺在那。 躺着的人,张着嘴咀嚼着空气。 齐雪不敢对视。 “廖哥,咱快进城吧!” “怪吓人的!” “怕什么?”张廖牵起齐雪的袖口,拉着她。 “我怕他们抢我东西。” “呵!”张廖嗤笑一声,“这群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还抢你?” 张廖打着哈哈往前走,进城很是顺利,不像那些人,要反复盘问。 就因为他是无锡张家的公子! 走进幽暗的门洞,一股酸臭绝望的味道呛得齐雪不住咳嗽。 “廖哥,好黑呀!” “朝前走,前面有亮,走出去!” “里面才是烟火气的人间。”张廖好似若有所指。 齐雪心情也有些沉重,城门外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回放。 那些咀嚼空气的人,那些绝望又期盼有人能买下自己孩子的人。 那个,一看就习武但也屈膝于道旁的人。 齐雪呢喃:“心之忧矣,维其伤矣!知我如此,不如无生!”两行清泪落下,又赶紧擦干。 日光又洒在脸上,像是齐雪没哭过。 城里也不像她上次来,虽然屋舍还是鳞次栉比,但没了烟火气。 张廖没再牵齐雪,两人又跟来的时候一样一前一后。 越往里走,那股烟火气越重。 穿绸缎的人多了! 跟他俩一样面色红润的人多了! “齐娘子,莫思身外无穷事,且尽生前有限杯呀!”张廖说着话,引着齐雪的视线由地面抬向一个店铺招牌。 布店,齐雪原本是想拿这两吊钱做些华丽衣服。 因为她想美美的,像穿越前一样,每天都美美的! “张公子,想为这姑娘选些什么布?”掌柜难得有生意,自然殷勤不少。 齐雪:“廖哥,我就两吊钱。” 廖哥? 掌柜还以为,这姑娘是张公子从流民堆里相中的,但现在看来不是! 掌柜改换讨好目标,转而对着齐雪如数家珍。 “就这个吧!”齐雪扒拉了一下压在最底下的天青色粗麻布。 掌柜心里悻悻,但面上依然卖力介绍:“姑娘好眼力,这是崇明花布,比寻常布结实,颜色也鲜亮!”他扯开展示着,拿起竹尺跟剪刀:“姑娘拿来做什么?” “我想做件魏晋风的汉服。” “魏晋风?”掌柜捻着胡须沉吟,“哦!魏晋风骨!” “那,交领襦裙,大袖衫,如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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