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位公子身着绛红锦缎长袍,腰束玉带,手持一柄绘着淡墨山水的玉骨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
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昳丽,尤其是桃花眼,流转间自带三分慵懒七分风流,顾盼生辉。
明明做着男儿打扮,却比许多女子还要精致夺目。
锦瑟语不在意周围投来的各种打量惊艳的视线,反而刻意在铺子门口摆出潇洒姿态。
在展示新装的时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收集着街头巷尾关于方家的零星议论。
“这位公子好生貌美。”
“不知是哪家的少爷,怎从未见过?”
“他看我了一眼!哎呀……”
路过的年轻女子们,不少都羞红了脸,偷偷用团扇或袖角掩面,窃窃私语,目光流连。
终于,一位穿着鹅黄衣裙,性格颇为大胆的姑娘,在同伴的怂恿下,鼓起勇气上前,对着锦瑟语盈盈一福。
声音娇柔:“小女子冒昧,不知公子贵姓?仙乡何处?家中……可已有良配?”
问到最后,声音低若蚊蚋,脸颊飞红。
锦瑟语唰地合上折扇,用扇骨轻抵下颌,做出略感遗憾又风流倜傥的表情。
声音也刻意压低声线,显得温润悦耳:“承蒙姑娘垂青,在下惭愧。实不相瞒,家中早已娶有贤妻。”
她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深情与自豪,“内子貌美无双,性情温婉,与在下鹣鲽情深,再容不下旁人矣。”
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那姑娘闻言,眼中光彩黯淡下去,又是失落又是羡慕地道了声“公子与夫人必定神仙眷侣”,便快快退开了。
锦瑟语暗自得意自己演技了得,并成功挡掉一朵桃花。
绣坊的仆从快步从内间走了出来,对着锦瑟语恭敬道:“公子,您家夫人已经换好衣裳了,请您过去瞧瞧。”
锦瑟语眼睛一亮,立刻收起扇子,满怀期待地转身,朝内间帘幕望去。
只见帘幕轻掀,身着淡紫色流云广袖留仙裙的窈窕身影,缓步而出。
刹那间,整个喧闹的绣坊前厅都安静了一瞬。
那“女子”身量比寻常女子高挑许多,丝毫不显笨拙,反衬得紫裙愈发飘逸出尘。
裙摆随着步伐漾开浅浅涟漪,如上好的紫烟流淌。
面上略施薄粉,淡扫蛾眉,原本过于清俊的轮廓在妆容柔和下,显出雌雄莫辨的美。
尤其是平静温和的眼眸,此刻微微低垂,长睫如羽扇,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掩了大部分情绪。
只余下一种沉静如水,却又引人探究的神秘气质。
锦瑟语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她知道温席司好看,但没想到……女装竟然能好看成这个样子!
这哪里是貌美无双,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直接把刚才那些对她脸红的小姑娘们全都秒成了渣渣。
“天哪,好、好漂亮的人儿。”
“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似的……不,比画里的还美!”
“原来那位公子的夫人这般绝色,怪不得他刚才那样说……”
“真是郎才女貌,就是这夫人个子是不是太高了些?公子站在旁边,显得有点……嗯,娇小?”
有人小声嘀咕着身高差。
温席司极不习惯这身装扮和周围投来的灼热目光,尤其是女子们羡慕嫉妒的眼神。
他浑身僵硬,步履缓慢谨慎得多,生怕踩到过长的裙摆。
但当他抬起眼眸,对上锦瑟语那双写满惊艳的双眼时,心中的不适窘迫,奇异地消散大半。
甚至生出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为了这傻乎乎看呆的眼神,忍受这点不习惯,很是值得。
温席司努力模仿莲步,走到锦瑟语面前,身高差让他低头。
伸出手轻轻抚上锦瑟语的右脸颊。
指尖微凉,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吻了上去。
一触即离。
“夫君……可是等急了?”
锦瑟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吻,浑身激灵,从惊艳中回过神来。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无可挑剔的美人面。
尤其是对方眼中强装镇定下的细微局促,以及那努力放柔却依旧清越的嗓音……
她顿时觉得心脏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又像是被小锤轻轻敲击。
犯规!太犯规了!
温席司这杀伤力,穿上女装简直是顶级白莲花。
她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是夫君人设,只想高喊“姐姐我可以!”。
她连忙摇头,捡起地上的折扇掩饰尴尬,脸上堆起笑容,声音都放软几个度。
“不急不急,夫人换装,为夫等再久也是甘之如饴。夫人这般模样……甚美,为夫都看呆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扶住温席司的胳膊。
入手感觉肌肉线条流畅,嗯,是练家子夫人。
“走,夫人,为夫带你去尝尝这琉城最有名的酒楼。”
温席司感受到她扶过来的手,身体几不可查地紧张,但很快放松,顺势微微倚靠,配合她。
在一众羡慕惊叹的目光中,款款离去,真真演绎一对恩爱无双的璧人。
无人看见下,锦瑟语掩在广袖下的手,悄悄攥紧了些,耳根处,也泛起极淡的红晕。
感觉到身边人的远离,温席司手臂收紧,将人更紧密地带回自己身侧。
腰间掌心传来的温度,隔着两人不算厚的衣物清晰传递。
甚至那只手在腰侧,不轻不重地来回摩挲。
锦瑟语被腰间这带着明确触感的动作刺激得全身战栗,仿佛有细小的电流窜过脊椎。
她磕磕巴巴,压低声音提醒,更像是在提醒自己。
“记住、我们的身份……是来谈合作的富商。”
温席司得角度刚好看上她的红唇。
那抹红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真想亲。
念头刚起,温席司便已行动。
他脚步忽然一拐,转入旁边僻静小巷。
在锦瑟语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已将她抵在巷壁。
低头,不由分说再次吻上去。
不同于绣坊前蜻蜓点水的触碰,这是深入绵长,不容拒绝意味的深吻。
“唔——”
锦瑟语猝不及防,所有声音全被堵回去。
唇齿被撬开,清冽的气息席卷而来。
呼吸被掠夺,只能被动地承受,几乎喘不过气,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他臂膀的衣料。
温席司一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到她腰间,微微用力,使人更贴近自己。
掌心稳稳托住她的后腰,甚至……刚好覆盖在柔软的弧度上。
手感……甚好。
温席司眸色更深,指尖收拢。
巷子外就是人来人往的主街,喧嚣声隐约可闻。
刺激的锦瑟语爆红。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锦瑟语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腿发软。
温席司终于缓缓放开她。
他退开些许,呼吸也只是比平时略微急促,唇色比之前更为红润水泽。
依旧是一副衣冠楚楚的绝色美人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强势索吻的人不是他。
他抬手,用指腹极为自然地擦过女子红肿的唇角,抹去可疑的水光。
他绝口不提刚才的失控,若无其事地重新扶住锦瑟语的胳膊,声音恢复之前的柔婉。
“夫君,小心脚下,我们该去用膳了。”
锦瑟语被他扶着,脚步还有些虚浮,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瞅着温席司近在咫尺的美人面,下意识地用牙齿碰了碰唇。
嘶……青痛。
心里那股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怎么像是用完就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