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参见如妃娘娘。”清幽雅致的静和宫,我对着如妃娘娘徐徐下拜。
“免礼平身。”如妃娘娘皓腕轻抬,露出温婉的笑容。她今日着了一身白底染青色莲花的宫装,翡翠头冠更添了一份超脱的仙气。
“赐座吧。”话音落后,大宫女绘心已将黄花梨木椅放好。
“不知娘娘传召未央有何事?”我端起茶杯道。
如妃淡淡微笑,抿下一口香茶才道:“其实本宫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想劳烦公主为本宫制一款香。”
“臣女记得,娘娘您素来是不用熏香的。”
如妃眼神一暗:“本宫是从不用香,只是文儿走后,本宫总是时不时的能闻到他身上的药香味,想闻得仔细时,却又散了。”
“臣女明白了。”苏烨文走后,如妃每天的日子就是在斐钰宫誊写苏烨文生前留下的文章,收拾他的旧物,她对这个儿子应该是思念至极才会感觉自己能闻到药香。
“这药香味可能制得?”
“回娘娘的话,凡是臣女闻过的味道皆可制得,药香虽然以前没制过,但是未央配得出来,不如叫它千思香可好?”我从小学习制香,很少有制不出的味道。
如妃眸中漾起了些许水雾:“好名字。”
“娘娘,未央有几个问题想问您,还望娘娘屏退左右。”如妃也是宫里的老人,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多打听一些惠妃娘娘的事。
如妃玉手抬起,青莲花衣滑落,露出了雪白的藕臂,绘心会意地带着一众宫人退到了门外。
“宫里人皆说闵妃娘娘是臣女害死的,没想到娘娘您这样信任我。”看到如妃毫无防备地支走所有人后,我不禁有些感动。
如妃淡淡一笑:“未央不是这样的孩子,若你心肠歹毒,当初便不会为了文儿和姿薇忙前忙后。”
“六殿下于我有救命之恩,这都是应该的。”
“未央有何事要询问本宫?”如妃再次拿起茶盏,茶盏碧透,玉手青葱。
“您知道惠妃娘娘是何时入宫的吗?”我小心地问道。
如妃的表情闪过一丝微妙,抿了一口茶水道:“陛下登基之后的第二年惠妹妹就入宫了。”
“烨熙一直很在意惠妃娘娘的死,所以,未央想替他查个明白。”我直接道。
如妃娘娘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似远方飘来那样空灵的道:“本宫记得,惠妃与陛下是旧日相识,刚进宫即在摘星楼举行了成婚礼,之后就是椒房之恩,专房之宠。那时的妃子贵人都不喜欢惠妃,明里暗里的想除掉她,唯有皇后与她交好,一次次地护着她,哪知最后还是出了事。惠妃是医女出身,一日错开了方子,害死了一位妃子和她的儿子,那时惠妃刚有了身孕,司律司还是没有放过,后来她难产而亡了。”
“皇后娘娘与惠妃娘娘曾经交好?”
如妃点了点头:“两人好得情同姐妹,不然皇后也不会养着熙儿。”
“那娘娘您知道死去的那位妃子是什么来历吗?”我接着问道。
“好似没什么家底,只是位县令的女儿,那女子当时被封为陈妃,很擅长唱曲和弹奏琵琶。”如妃尽力回忆道。
我不解地道:“陈妃娘娘当时到底得了什么病呢?”
如妃倾身压低声音道:“据说是得了风寒,惠妃给下了毒药七窍流血死的,都说惠妃是因为嫉妒,想让自己的孩子登上皇位才这样做的。”
“当时惠妃娘娘宠贯天下,没理由害一个县令的女儿啊。”我实在是想不通惠妃娘娘为何会害人,她是医女,即便要下手,也可以杀人于无形,完全不必在自己开的药里下毒,这投毒的罪名也太牵强了些。
“惠妹妹进宫之前陛下还是很宠爱陈妃的,两人之间有过过节也未可知。”如妃补充道。
我默默点头。
“未央,这可是宫中的秘辛,你万万不要对外人素以谈起。”如妃嘱咐道。
“是。”我有些不死心的道:“娘娘,当时的药方和惠妃娘娘的遗物还在吗?”
“早就烧了,身边的人也都遣走了,不过本宫记得当时有个哑巴宫女,陛下念她可怜,将她派到了浣衣坊,你倒是可以去寻一寻,看她还在不在人世。”如妃提醒道。
“谢过如妃娘娘。”我跪谢道。
如妃伸手拉我:“你让文儿走的无憾,这是本宫该回报你的。”
“娘娘的千思香臣女会记得准备,若无其他的事,臣女先退下了。”我行礼道。
如妃点头示意,一双美眸似装了盈盈秋水。
走出静和宫的大门,我顿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只要找到了那个宫女,定能问出些什么。
“公主同如妃娘娘聊什么了这样开心?”秀鸢道。
我将手伸给她:“聊了些让我舒心的事。”我不敢告诉秀鸢我还要去浣衣坊,上次差点被王美人溺死,我现在还心有余悸,若我说了,免不了又要让她担心。
“秀鸢,咱们先去御花园转转,我要给如妃娘娘制一款香,得看看御花园里的花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是。”
我和秀鸢边走边讨论着千思香的制法,秋高气爽的天气,千秋湖边秋风习习,拂在脸上很是惬意。
身侧忽然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一个明黄色的物什从一摔倒的小宫女手中直直地向秀鸢飞了过来。
“秀鸢!”顾不得其他,我抬手便挡在了秀鸢的身前,黄底凤纹的药盅砸到了我腕上,紧接着碎了一地,碎瓷之中,有血燕的香气缓缓溢出。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那宫女匆忙爬起来冲着我磕头。
“公主没事吧?可烫着了?”秀鸢蹙眉道。
“不妨事。”看这药盅的样子,应该是送去嘉宁宫的,我向身侧踏了一步,避开了那摊碎瓷:“你是哪个宫的宫女?”
“回公主的话,奴婢是司药坊的。”那小宫女低头道。
我向她身后看了一眼:“原来是花匠们忘了收拾这些枯枝,也难怪你会被绊倒,快起来吧,赶紧再给皇后娘娘端一碗血燕。”
“是,谢公主开恩。”那宫女飞快地朝司药坊的方向跑了过去。
“皇后娘娘的吃食,怎的让这样一个不稳重的宫女去送?”秀鸢掏出帕子,帮我擦着手上和衣摆上的血燕。
“许是个新来的。”我并未多想。
“公主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