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坐在椅子上，却发现白善和白霆还是站在原地，他疑惑的问道：“你们不饿吗？”
“我们……还撑得住。”白善说道。
但他的肚子却在他说话的瞬间出卖了他。
这让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红了。
白霆也好不到哪去，眼睛紧紧地盯着锅中的食物。
这次的食物有肉有水果，看起来十分有食欲，让他的喉咙忍不住不断耸动，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江澈对着二人招了招手，“赶紧过来吃吧。”
“可是……”白善还是有些犹豫。
和神使在一起吃饭，绝对是大不敬的行为，他不敢逾越。
江澈面色一沉，“嗯？是我的话不管用了？”
白善顿时一个机灵，带着白霆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坐到了椅子上。
虽然坐了，但屁股也只敢坐一半。
江澈无奈，也没有继续劝，给二人盛好之后又示意道：“吃吧。”
刚吃了一口，白善忽然愣了一下。
江澈挠了挠头，问道：“难道不好吃吗？”
白善连连摆手，刚想说话，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白霆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他接过肉的瞬间就哭了，眼泪流得比白善还凶。
“太好吃了……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肉了。”
江澈直接沉默了，这群羽民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连吃顿肉都要哭上一场？
好在两人哭的时间并不长，最终全都沉浸在了美味当中。
看着这一幕，江澈又从共享空间中拿出一大锅食物，对着两人说道：“慢慢吃，不够还有。”
夜渐渐深了。
蚀骨荒原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无穷无尽的青黑雾气。
为了行走方便，江澈打开了机甲的照明灯。
两道雪白的光柱从他的肩膀处射出，刺穿黑暗，照亮了前方几十米的区域。
光柱所过之处，雾气纷纷向两侧退避。
白善和白霆虽然见过江澈施展的“神技”，但是看到如此强烈的光柱之时，还是震惊了一下。
白善的声音在颤抖着问道：“这是太阳碎片吗？”
江澈：“……”
他心说，如果这要是太阳碎片的话，那他可真就在禁区内横着走了。
“这只是普通的灯，用来照明的，就像你们用的火把一样的东西。”江澈解释道。
“能驾驭光者，不愧是神使。”白善声音里满是虔诚，“我族供奉的长明灯，用的只是普通的火焰，就已经是族中最珍贵的宝物了，神使大人随手而为便比我族最珍贵的东西都要强上万倍。”
江澈一时无言。
他算是看明白了。
可能是白善和白霆先入为主的缘故，在这他们面前，任何超出他们认知的东西都会被归结为神使自带的“神迹”。
“行了，别一惊一乍的了，赶紧走。”江澈催了一下。
主要是遗迹那边还在被腐蚀粒子侵蚀着，不抓紧解决，他心里难安啊。
就在这时，聂丛云忽然传来了通讯。
“聂老。”
“江澈。”聂从云的声音有些凝重，“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
“我们通过各国之间的交流，以及龙国专业人士的分析，得出了一些关于深渊能量的结论。”
“什么结论？”
“深渊能量的总量远超我们的想象，你吞噬的那些能量，对于深渊能量整体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而且，你吞噬了深渊能量，有着十足的风险。”
“什么风险？”
聂从云深吸一口气，说道：“深渊能量是有意识的，它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一种寄生体，你吞噬了它，但它也在你体内扎根，随时可能被它反噬。”
江澈的眉头皱了起来，“具体的反噬机制呢？”
“目前还不清楚，但我们有一个推测，深渊能量可能会在你最虚弱的时候发作，趁虚而入，重新控制你的意识，到那个时候，你就不是你了。”
江澈沉默片刻，“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江澈回头看了一眼白善和白霆。
“不只是小心。”聂从云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你必须找到一种方法，彻底净化体内的深渊能量，否则，它就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会爆炸。”
“怎么净化？”
“我们还在研究，但目前没有任何头绪。”
“我也想一想办法。”江澈说道。
“深渊同化目标，有两种方式。”
聂从云的声音继续传来。
“第一种，就是你刚才经历的。深渊制造极端的精神幻境，瞬间摧毁目标的心理防线，剥夺记忆，强行抹杀原本的独立意识，从而完成同化。这种方式简单粗暴，但好在你靠着意志力硬生生扛了过来。”
江澈问道：“第二种呢？”
“第二种则是潜移默化的影响。”
聂从云的声音越发凝重了，“深渊能量本身具备极高的活性与寄生本能，它附着在目标体内，会通过目标的每一次情绪波动，甚至每一次呼吸，一点一点渗透进意识深处。”
江澈立刻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温水煮青蛙？”江澈低声喃喃。
“对。”聂从云语气沉重，“你直接吞噬了深渊核心，等于把最纯粹的污染源种在了自己的精神里，它现在被你压制，是因为你刚刚爆发了极强的精神力量，但只要你的精神出现波动它就会反扑。”
“国家在这方面，给不了你任何实质性的帮助，你只能靠你自己。”
“我明白了。”江澈呼了一口气，切断了通讯。
作为拥有独立意识的人，他绝对不想被一个外来的怪物操控身体和灵魂。
但当时在影子维度，他不吞噬深渊，就会被深渊通化。
吞噬深渊，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唯一生路。
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大圣的虚影能镇压它一次，就能镇压它第二次。
只要自己保持清醒，深渊就别想翻盘。
一夜无话。
三人已经走了一整晚，没有丝毫休息。
次日清晨。
两名羽民走在前面带路。
他们对这片荒原的地形极为熟悉，带着江澈避开了好几处危险区域。
又走了大约四个小时，前方的地势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平坦的荒原逐渐消失，地面出现了巨大的裂缝和隆起的岩层。
空气中的青黑雾气在这里变得异常稀薄，一座巍峨的黑影横亘在天地交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