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最高指挥中心。
紧急会议室内的空气有些压抑。
于武面色凝重地看着画面中倒地不起的江澈，还有旁边闪烁着的“生命体征不稳”几个字。
之前那位对江澈提名持反对意见的军方高层缓缓站起。
“首长，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江澈同志的情况极不稳定。神力是机遇，更是致命危机，他这个样子必死无疑。让他成为破壁者，就是拿龙国的未来开玩笑。”
话音落下，有不少人开口附和。
“之前成功继承神力的人，在遇到神明之前就已经觉醒了十分强大的能力，而江澈却是一个不注重自身的机械师，活不了的。”
“附议。”
一些之前支持江澈的人此时也都低下头去，不想说话。
事实摆在眼前。
他们说再多都没用。
角落里，通过远程投影列席的沈欣语脸色煞白。
她忍不住开口道：“首长，江澈同志是全球唯一独立通过神之考验的探索者，他的潜力是无穷的，我们应该相信他……”
“我们输不起。”
于武抬起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破壁者提名，必须另作考虑。”
一言既出，乾坤已定。
沈欣语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于武环视全场，缓缓开口，“不管怎么说，江澈同志对国家有大功，即刻起，家属的优抚待遇，再提升两档，至三档规格，务必保证他们后续的生活无虞。”
这番话像是一种补偿。
但更像是和江澈的诀别。
在于武心里，江澈也活不了了。
虽然心痛，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于武顿了顿，问道：“沈欣语，汇报陈岩和林薇的情况。”
沈欣语调整了一番状态，声音依旧哽咽，“陈岩杀了三头狼，并找到了一处E级资源点，算是站稳了脚跟，林薇也解决了自身的毒，甚至还增强了不少体质。”
于武想了想，定了破壁者提名之人，“将龙国第一世界第二的苏畅，以及陈岩、林薇，列为破壁者候选人，立即进行评估。”
会议，就此结束。
全息投影关闭的瞬间，沈欣语失魂落魄地靠在椅背上。
她看着还在哭的吴梦梦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
与此同时，京郊，某军区大院。
一场专门为探索者家属举办的联谊会，正在草坪上进行。
谢兰穿着一身朴素的便服，坐在一角，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周围是一群衣着光鲜的阔太太，她这一身打扮着实不太合群。
众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香槟与果汁，言笑晏晏。
表面上对谢兰客客气气，打着招呼，但那言语和眼神中若有若无的疏离却十分明显。
“一个五档待遇的家庭，有什么资格和我们一起？这里的人谁不是四档待遇？”
“还不是人家儿子成了种子？”
“什么种子？呵，我看活不了多久的。”
私语声虽小，却总能被谢兰听到。
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一位气质华贵的女人端着红酒杯走到谢兰身边。
“江夫人，”她微笑着，眼神中却满是优越感，“你可真有福气，你家江澈，运气是真好啊。”
谢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哪里哪里，都是孩子自己努力。”
“唉，话是这么说，”女人轻轻晃动酒杯，“不过啊，在禁区里，光靠运气可走不远，稳定才是最重要的，基础不牢，楼盖得再高，也容易塌的。”
谢兰脸色一白，只觉得腿有些软。
她很想离开，却又怕对儿子造成什么影响。
毕竟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很可能影响到国家决策。
其实她真是想多了。
国家决策可不是这些人能够影响的。
但谢兰毕竟是一个母亲，关心则乱。
只能硬着头皮感受着别人投过来的复杂目光。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快步走到谢兰面前，“谢兰同志，刚刚接到上级通知，鉴于江澈同志的特殊贡献，其家属优抚待遇，由五档提升至三档，即日生效。”
全场瞬间一静。
三档待遇？
那是只有极少数顶尖探索者家属才能享受到的规格！
前一刻还带着讥讽的目光，瞬间变成了震惊与嫉妒。
几位夫人立刻端着杯子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江夫人，恭喜恭喜啊。”
“我就说小澈这孩子前途无量嘛。”
可还不等谢兰回应，就听到一声嗤笑。
只听那个端着红酒的女人说道：“我就是咱们女人也要关心一下国家大事，难道你们不知道江澈已经濒死了吗？专家断定，他活不过三天。”
有人不信，非得打开直播看看，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江澈以后不说话了。
众人对谢兰的热情也全都消失。
看着谢兰的眼神再次变了，那是比讥讽更加伤人的怜悯。
谢兰呆呆地坐在那里，还没有从儿子快要死了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
另一边，江澈的妹妹江清所在的重点中学。
下课铃声响起。
几个家境优渥的同学聚在一起，毫不避讳地对着江清的背影指指点点。
“看，那个捡破烂的就是她哥，走了狗屎运，现在要遭报应了。”
“我爸在上面有朋友，说他快被神力撑死了，叫什么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活该，一个垃圾机械师，也配跟苏畅学姐相提并论？”
江清紧紧咬着嘴唇，趴在桌子上，瘦弱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你们就是一帮有眼无珠的狗东西，赶紧给我滚！”
就在这时，一道满是怒气的女声响起。
周围的议论声还真就不见了。
江清感受到自己旁边坐下一个人，便抬起头，茫然地看过去。
眼前是一个短发女生，容貌精致，眼睛很亮。
“你好，我叫李楠，很高兴认识你。”女生伸出手来。
江清下意识握住，“为什么要帮我？”
“我爸爸是第一批探索者，牺牲在了禁区。”
“我看过你哥所有的直播或者录像，从他造出第一只蜘蛛开始，到冲进遗迹，再到神明考验，我都仔细看过。”
“他是我的偶像。”
李楠一边说着，眼睛更亮了。
江清擦了擦眼角的泪，惊讶地看着她。
在全世界都唱衰哥哥，说他德不配位的时候，竟然有人还把他当成偶像。
江清的嘴唇哆嗦着，“你……你觉得，我哥哥他能活下去吗？”
李楠想都没想，直接说道：“一定可以。”
江清怔住了，她看着李楠那认真的模样，知道她没在说谎。
……
这一天。
全世界都在讨论江澈。
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觉得江澈活不下去。
随着时间推移，渐渐的，江澈也不再被人提起。
禁区内瞬息万变，各种各样的人和事纷沓而来，没有人会一直去聊一个死了的人。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江澈的直播间只剩下了几个死忠粉。
往日的人气不复存在。
即便这几个死忠粉，发的弹幕也是一路走好之类的。
想必他们也觉得江澈快死了。
也确实这样。
这三天，江澈一动不动，跟死了没有区别。
到了今天，呼吸都快看不到了。
就在这时，有人好像注意到了什么。
“江澈的手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