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一百门红衣大炮齐齐炮轰。
三轮过后，骑兵冲锋。
步兵紧随其后。
朱祁镇笃定，这一次，一战竟全功。
开头很完美。
红衣大炮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骑兵冲锋在前时，瓦剌已经组织不起来什么像样的反抗了。
等到步兵加入战场，局势已定......才怪！
异象突变。
三峡口两边的悬崖轰然倒塌。
大地震动，无数巨石朝着三峡口内倾倒。
于谦目瞪口呆。
石亨手脚冰凉。
朱祁镇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首监咽了咽口水，急忙接住太子。
于谦和石亨顾不上战局，齐齐围在朱祁镇的身边。
首监渡了一口真元过去：“没事，是急火攻心，情绪一时之间没有发泄出来。”
这是说的好听的。
说得不好听的就是急晕的。
不是单单今天的这件事，而是自从接手指挥权以来所有的不顺加起来导致的这次晕倒。
“现在怎么办？”
遥遥地望着三峡口，石亨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脑子里一片空白。
出发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满怀信心。
认为他们是王者之师，定当以碾压之势铲除这些乱臣贼子。
谁能想到会打到现在这个地步？
到了最后，其实最会背锅的不是朱祁镇这个太子，而是于谦和石亨。
太子年幼，这次跟随只是增长见识。
而主要的决策肯定是于谦和石亨。
而朱瞻基对于谦的重视是有目共睹的。
只有石亨，他知道自己完了。
或许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这一身盔甲肯定是要脱下来了。
“怎么办？救人啊，能救一个是一个。”
确定朱祁镇这位太子没事之后，于谦第一时间就安排救人。
要知道冲进去的骑兵和步兵，少说也有两三万人。
打了这么久都没有这么大的伤亡的一半，结果就这一战就直接超了不知道多少。
于谦都不知道这个军报该怎么写。
本应该是一场大战，一场大胜，发展到了最后成了救人总动员。
这发展就挺离谱的。
事后，于谦也想明白了。
这事儿还得是自己作的。
谁让他们用红衣大炮对三峡口进行了轰炸呢？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轰炸过，但也说了，那是以前。
以前上千门红衣大炮齐齐轰炸，三峡口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
其实已经遭受了重创。
里面的悬崖壁早就摇摇欲坠。
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这一百门红衣大炮的轰炸成了三峡口倒塌的最后一根稻草。
想清楚之后，于谦也无奈。
事前谁能想到这些？
而且也不是他们有意把瓦剌人逼入三峡口的，只能说是凑巧了。
看着那废墟，于谦心情沉重。
或许会有幸存者，但是绝对不会太多。
这一次带来的十万人，伤了一万多，现在这一战又要死伤两万多。
加上之前牺牲的差不多一万人。
哪怕是当初永乐大帝率军出征草原也就是这个伤亡数字了吧。
搜救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蒙语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已经带着人赶了过来。
看过朱祁镇这位还在昏迷的太子之后，这才来了解情况。
听完于谦的猜测，蒙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次出征处处透露着诡异。
蒙语觉得这位太子殿下回去之后最好还是去全真教一趟，拜拜剑仙，去去晦气。
在场的三人都算得上是久经战阵，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运实在是没见过。
现在见过了，也有些怕了。
“皇宫之内有一座清和观，永乐陛下为了剑仙而建，里面供奉了一座剑仙像，咱们回去之后还是去拜一拜吧。”
于谦觉得自己最多就是沾染了一些太子身上的霉运，应该是用不着前往全真教这么麻烦。
但是太子，他是绝对要建议皇上把太子送去全真教的。
或者求一求永乐皇帝，让太子直接去剑仙跟前可能效果更好。
石亨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任谁打仗的时候碰到了这种事都有些遭不住。
非战之罪啊。
“那我呢？我还得镇守哈拉和林，回不去啊。”
蒙语急了，你们是能回去拜剑仙，那自己怎么办？
于谦面露挣扎，最后还是看在战友一场的份上，从怀里掏出了镇家之宝，剑仙的木雕。
“这是我收藏了多年的至宝，带着它经常能带来好运，我把它借给你，等你回京述职的时候再还给我。”
虽然这剑仙木雕的好运没能压的过太子的霉运。
可是有总比没有好。
郑重地双手接过这剑仙木雕，蒙语感动地保证道：“于侍郎，蒙语跟你保证，人在雕在。”
三人这么旁若无人地讨论玄学，没有人注意到太子朱祁镇已经睁开了双眼。
不止如此，还将三人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朱祁镇顿时觉得......真有道理啊。
虽然把责任归结为霉运实在没有道理，可除了这个已经没有别的解释了。
“太子殿下醒了。”
于谦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朱祁镇醒来。
“太子殿下感觉如何？”
蒙语关心道。
“救援进展得如何？”
朱祁镇还是忧心着三峡口里被掩埋的将士。
“还在进行，殿下放心，不论死活，我们都会带将士们回家的。”
这里说的是不论生死，言外之意就是情况不容乐观。
那种情况下，除了真的运气特别好的，基本上是没有可能幸存。
朱祁镇听懂了。
“这次的损失责任在孤，带他们回去葬入英魂祠，孤会奏请父皇另外拨一笔银子作为抚恤金。”
这次出征没有打出少年意气，反而让朱祁镇大受打击。
更连累手下的将士们损失惨重。
朱祁镇能做的也只能是保障他们的家人将来的生活无忧。
大明的抚恤金本就不薄，有太子开口，以皇家的财力肯定不会敷衍了事。
而皇家商会现在可是掌握在皇后手里，就连皇上的私库也是皇后在打理。
以皇后对太子的重视，肯定会答应的。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让天下人看到太子勇于承担责任的气度，更是能让太子在军中树立威望。
当兵的，有的时候怕的不是死，而是死得不值。
军人，是将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践行得最彻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