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嘴角拉平，抬脚点点地面，“这里的庇护，可不是免费给你们的，想跟着我的超市毫发无伤往下走，就得跟着我走。”
有人不忿，想说什么，被身边好心的拉了拉衣袖，想起陈阿妹忽然消失的身影，默默把嘴闭上。
俞瑾照沉默不语的祭出两刀一枪站在明昭身侧，压迫性的眼神淡淡瞥了一圈。
见识过俞瑾照武力值的玩家更加安静了。
还是看俞瑾照装蒜不爽的余飞开口发问，“我们要出去干什么？”
明昭指了指仍然在超市一侧的琉璃屏障，“去把那玩意儿，敲个洞，也叫那些贱人尝尝蝼蚁憾象的滋味。”
余飞手掌上抬，一对开刃的双刀簪飘在她手心，“走！”
明昭不再多说，迈步穿过人群。
左右不跟上的玩家，总会被她驱逐的。
谁曾想，屠刀、银簪、长杆、木锥……所有玩家都站了起来，带着自家的载具跟着打头的明昭往外走。
双刀一枪的俞瑾照走在最后，回身冷淡的看向四个原住小人，“在此地别走动，若是离开超市出现什么意外，我们之间的约定也只能作废了。”
想知道真相，想获得“自由”，就得遏制自己的某些好奇心。
被他的视线警告的楚三瑟缩了一下，垂下了眼眸。
初二羡慕的看向这些能变出武器的“仙人”，不知想到些什么，眼睛发亮，亦步亦趋的跟上去，结果被楚三拎着后衣领拽回去。
初二不满的抬头，“楚三你、你怎么了？”
怎么脸色难看的像鬼一样？
楚三牙齿顶了顶后槽牙，笑了一声，“没事，听他们的话吧，在这儿待着别乱走。”
从进来后就没说过一句话得楚三母亲静静看着楚三掩饰，又闭上眼睛，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这样混沌的人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这孩子长成这样不能怪她，是外面那些该死的贱人造就的。
*
琉璃是双向透明的，外界的巨人能透过琉璃近距离查看附近的小人的活动痕迹，此时靠近琉璃的玩家也能通过琉璃查探外界巨人的举动。
阴差阳错的是，喜洋洋超市第二次跳跃后落定的节点是多宝格另一面琉璃处，面向对面多宝格的那面琉璃余光处仍然可以窥见监控处。
若是明昭她们此刻在这里，就能轻易掌握巨人们的动向。
当然，巨人们也能轻易捕捉到她们的行动。
此时一鼓作气聚集在超市外贴近琉璃屏障的玩家们两两成行，在她们举起手里的武器之前，俞瑾照抬起自己的长枪。
“叮——”，长枪打出半个洞，只穿透了琉璃屏障的一半。
载具是锤子的玩家活动了几下手腕，将锤子狠狠砸上长枪手柄。
“叮——”
第一个洞打开，憋闷的格子间世界里终于透进来一丝自由的气息。
有了突破口，榔头、木锥、锤子齐上阵，顺着这个开口横向开刀。
小黄和鸦鸦的尖嘴锋利如钢钉，听着明昭的吩咐啄出一个一个的小洞，顷刻间，小洞扩大成一个大圈。
顺着这个圈开凿，玩家们越干越起劲。
这样的紧张时刻，还有人哼起调子，不知哪里的江南小调引来一阵共鸣，大家行动间毫不顾忌的敲敲打打。
静静站在超市自动门内的四个原住小人沉默着看着欢笑着努力冲破自由的人。
高一忽然从背上的背包里拿出一块断砖，没跟其他伙伴交谈，快步跑出去。
余飞正指挥着自己的三刀簪在琉璃上钉钉啄啄，感受到身后有人来，下意识别开身，夺过一把刀簪抵住来人的喉咙。
见是高一，她眉头未松，“你出来干什么？”
高一咽了咽口水，眼睛盯着脖子处的刀簪，颤颤巍巍把手上的半块断砖递上来，“我也想出一份力。”
余飞收刀拒绝，“我知道你们跟店主的交换，你已经出了你该出的力了。现在的主场是我们的。”
高一没有收回手，低声却坚定，“我也想亲手感受一下，获得自由的过程是怎样的。”
余飞周身静了一瞬，她身边一个拿着屠刀的大汉笑了声，“叫这小伙子来吧。自由啊，自由诚可贵啊！”
其他人善意的哄笑起来，高一也忍不住漾出一个腼腆、羞涩的笑容。
他进入队伍，身边忽然跑过来一人把一根钢钉递给他。
他转头，初二露出八颗牙齿一副傻样，“用这个肯定干得快。”
两人极自然的加入玩家队伍，楚三娘转过脸看向不说话的人，“你不去吗？”
楚三扯了扯嘴角，“我在想，蝼蚁真的能咬死大象吗？娘，我连大象是什么都没见过，怎么去打败一个自己根本不知道的东西啊？”
楚三娘名叫丽华，至于她的真名是不是这个，她已经不记得了。
丽华摇了摇头，越过站着不动的儿子，话从那股自由的风里吹过来，飘到楚三耳边。
“你小时候想捅破天往外走，谁都拦不住；可现在天已经开了口子，怎么又不敢往外走了呢？”
楚三咬着牙想，因为从前没见过真的天，无知者无畏。
养育他长大的母亲像是知道他在心里反驳什么，转身失望的看了他一眼，又毫不迟疑的走开。
*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果真没有错。
昏暗世界里，就着超市招牌和反光的模糊的琉璃屏障的玩家们摸黑将有五个超市那么长的琉璃打上了洞。
高处徐徐的风已经源源不断吹进来。
楚三不知何时走到一个玩家身边，默不作声的给玩家帮忙。
终于，相隔的洞之间蔓延出裂缝，一点一点，裂缝蚕食完好的琉璃，企图往下一个空洞生长。
所有玩家坐在放大的载具上，喜洋洋超市被明昭收回，四个原住小人分别坐在四个载具大而安稳的玩家身后。
人群中间，俞瑾照双脚站在两把刀上，手上放大至少两杯的长枪高举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着。
明昭个人面板处超市的星币余额只有个位数，不再有下一次跳跃的机会，能聚集的玩家全部在这里，这一下必须一击即中。
吕庆在靠椅上闭目养神，婢女在她身边打扇、捏腿、捶肩，站在监控前的丫鬟更加战战兢兢。
她眼都没睁，“还没找到？”
丫鬟不敢回话，又不敢不回话，嘴刚张开，一声爆破声响炸开在所有人耳边。
吕庆猛的睁眼，身下摇椅转向两个多宝格。
所有琉璃都没有异样。
她拧眉，又忽然松开，不对，“去看多宝格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