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吒终于没绷住,问道:
“不是……人家发大宏愿,天降的都是功德金云、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他苏元怎么把灵石给摇下来了?”
“这个逼人刚才嘴上念得那么大义凛然,背地里他妈的到底发的什么愿?”
老子与通天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在他们看来,苏元舍弃混元真圣之路、效仿接引准提借宏愿成圣,终究是走了捷径,落了下乘,心里难免替这小子惋惜。
可眼下看着满天满地的灵石,还是略略扫清了心中阴霾。
好歹是天道有所感,赐下了成圣之资,自己这边,还是多了一尊圣人。
文殊世尊轻轻拍了拍金吒的脑袋。
“你跟了他这么多年,还没看出来么?”
“苏元修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玄门清气,也不是佛门香火,而是气运之道。”
金吒一愣:
“气运之道?”
“灵石流通两界,上至三十三天玉宇琼楼,下至凡尘坊市一蔬一饭,皆以此物为凭,它承载的,本就是天地间最实在的气运。”文殊目光温和,徐徐道,“苏元以自身神通,将这流通两界的浩瀚气运尽数熔炼于己身。”
“故而越到绝境,越有一线泼天的强运。”
听文殊点破,老子、玉帝、广成子几人纷纷点头。
其实早在取经之时,众人就对苏元不合常理的修行速度各有猜测,只不过如今文殊开口,算是彻底印证了。
此时,埋在灵石山腹里的苏元,压根没空管上面怎么夸自己。
他盯着面板,沉寂许久的灰色按钮,这次终于亮了。
苏元咧嘴一笑,没有半点犹豫,抬手狠狠点下。
突破!
无数灵石在刹那间化作最精纯的洪流,顺着四肢百骸奔涌而入,蛮横地冲开了那道困扰三界万古的成圣关隘。
筋骨重塑,元神蜕变。
简简单单,朴实无华。
圣人初期,成了。
苏元长出一口气,刚准备掀开灵石堆冲出去干架,余光往面板上一扫,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那个【突破】按钮,怎么还亮着?
外头的灵石,还有的是。
苏元眼皮跳了一下,试探着又点了一下。
咔嚓!
灵石海肉眼可见地又塌下去一大块,狂暴的洪流再次冲刷而过。
圣人中期!
还亮着?
苏元呼吸骤然急促,手指连点。
圣人后期!
再点!
圣人大圆满!
直到整个面板彻底暗了下去,苏元才吐出一口浊气,浑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原来宏愿成圣,也并非止步不前,同样可以走到圣人的尽头。
准提和接引弱,那是他们自己不行,跟我苏元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话,跟我的系统说去吧!
再说一次,老子氪了这么多金,从来就不是为了跟你们公平竞技的!
天地之间,骤然一静。
云端众人只见下方漫山遍野的灵石海,在数息之内消散一空。
紧接着,一道黑袍自光秃秃的大地上拔地而起,直直撞入苍穹深处的战团!
通天教主眼睛猛地瞪圆,脱口骂道:
“这他妈是发宏愿的圣人?怎生得这般雄浑?”
老子却皱紧了眉头,沉声道:
“若只于此,恐怕还不够。”
“他虽一朝登临极境,三人气息看似在伯仲之间,可鸿钧身披漫天修士的狂热信仰,万法不侵,根基近乎无穷无尽。”
“况且,苏元的斗法水平……”
正如老子所料。
苏元一冲进战团,局势非但没有立刻逆转,反倒透出几分怪异的滞涩。
元始天尊原本独战鸿钧,一刀一拳皆是大开大合,因果大道铺天盖地,纵然落入下风,但也极其酣畅。
但苏元拎着一对拳头也冲了上来。
元始为了防着他被鸿钧当成突破口,出手不由自主地收了几分余地,瞬间变得束手束脚。
鸿钧何等眼毒,岂会放过这等破绽?
他身形在漫天信仰金光中飘忽如电,闪转腾挪间一袖拂开元始重拳,反手并指如剑,接连几记重击全招呼在了苏元身上。
砰!砰!砰!
苏元结结实实挨了几下,胸口气血翻涌,倒飞出数百里。
元始天尊再次与鸿钧硬碰一拳,借力退开半步。
回头看着狼狈稳住身形的苏元,眉宇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厉声喝道:
“你突破难道没有天道加身么?光顶着一身蛮力往里撞作甚?你的圣人异象呢?”
苏元抹了把嘴角的血,心里也是一阵叫苦。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识海里的系统面板。
一排排金光闪闪、气象万千的异象映入眼帘。
【开天辟地】
【时间长河】
【天道轮回】
【诸天星斗大阵】【混沌青莲现世】【鸿蒙紫气东来】……
只要你有灵石,能够买的异象,一个比一个霸气。
而自己现在的余额。
居然是零耶。
鸿钧已再度压上,造化玉碟紫光大盛,挟着满天跪拜修士的煌煌愿力,当头镇压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苏元目光扫过空空如也的系统余额,忽然一愣。
面板下方,还有一个灰色按钮。
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苏元盯着那按钮,怔了一瞬。
不,这不是才冒出来的。
它似乎一直都在那里。
从自己穿越而来,头一回见到这方系统起,它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最底端。
只是自己从来没有注意过。
元始与鸿钧的厮杀余波擦着他身侧轰然炸开,他却恍若未觉。
良久之后,苏元忽然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抬起手指,轻轻点下。
【返还】
一道柔和的白光,以苏元为中心骤然铺开,瞬间吞没了整片苍穹。
三界一静。
南瞻裂渊,须臾复合;
西牛断岳,顷刻重峙。
积雷归石,花果还青。
东海浊浪,霎时而平;
四洲洪涛,一时而靖。
天倾之骸,散作沃土;
地裂之痕,复为通途。
山岳重整,江河归槽;
万类复苏,四海咸宁。
短短十余息间,天灾尽去,人祸消弭。
漫天白光缓缓散尽。
云端之上,老子、通天、玉帝、文殊、广成子等人齐齐愣住。
下意识地将神识铺天盖地扫向四面八方。
空空荡荡。
“苏元呢?”广成子失声喊道,“苏元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