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金吒又跑了?嗯?”
不忘初心,又双叒叕从天庭访友归来的苏元刚按下云头,就看见天蓬臊眉耷眼地站在路边。
登时觉得气氛不对,听了一嘴,不由得扶额叹息。
天蓬却比苏元还愁,一张嘴就是吐槽:
“大圣,您是不知道,您走后太子爷他……他嘴里天天念叨着什么"向死而生"、"破而后立"、"生死间有大机缘"。”
“然后今儿一早起来,趁我们不注意,就自己个儿往深山老林里冲,说要找个厉害妖怪"印证道心"!”
苏元听得太阳穴直跳:
“你傻啊,他冲出去你不会拦着点?你还能让一个筑基期的凡人跑喽?”
天蓬更委屈了,苦着脸道:
“大圣,您这话说的……”
“那大太子也就跟您在一块儿的时候还有个笑模样,跟我们底下人,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儿!”
“真是大元帅府里养出来的脾气,他要往出跑,把眼一瞪,我们哪个敢真上手拦?”
苏元一阵无语。
这倒像是金吒能干出来的事儿。
自打从蒸笼里捡回一条命,又连破两境后,这家伙对于“生死间求突破”这套就有点魔怔了。
他摆摆手,转而问道:
“前阵子在宝象国,奎木狼都把他变成老虎搁皇宫里展览了好些天,也没见他突破什么境界。”
“这事儿还不够他长记性的?他还信那套"向死而生"的鬼话?”
天蓬咧了咧嘴,苦笑一声:
“太子说了,奎木狼压根没对他下死手,从头到尾就是吓唬。”
“他怀疑那奎木狼还留着原来的记忆,故意放水,所以不算真正的生死之间,自然没法突破。”
苏元一听这话,直接给气乐了:
“这他妈不是废话?奎木狼若是没之前的记忆,能在那哄他玩么?早把他吃了!”
他想起当年旧事,没好气道:
“这奎木狼也不是个东西。”
“当年我在雷部监察七司的时候,前脚刚把奎木狼抓回大牢,后脚就有人领着一帮女眷来堵了我监察七司的门!哭天抢地,求情卖惨。”
“后来连瑶池王母身边的几个贴身侍女都出面了,硬是保下了奎木狼的真灵和大部分修为,只是削了神职,送下界来应劫。”
“你说这孙子,女人缘怎么这么好?”
说到这些,天蓬顿时精神起来,咂咂嘴,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大圣,奎木狼的风流旧事,当年我在水军的时候可就听说过,嘿嘿。”
“你说奎木狼这个王八蛋,长得那个德行,眦目獠牙的,一帮女仙还排着队替他求情,凭什么呀?”
苏元斜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自己好到哪儿去了?”
天蓬嘿嘿一笑:
“大圣,您可别这么说,俺老朱没成道的时候,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后生……”
俩人耍笑了几句,苏元懒得再跟这夯货扯闲篇,一挥手:
“还愣着干嘛?赶紧架云,飞上去盯着点!”
“这荒山野岭的,万一真碰上个不开眼的东西,你担待得起?”
天蓬愣了一下,看着苏元,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大圣,您……您前儿不还跟大太子吵了一架,负气出走访友去了么?怎么……怎么还这么惦记着他?”
苏元身形一顿,脸色有点不自然。
【跟他吵架?那是剧本里早安排好的“师徒生隙”戏码,走个过场,我赚点灵石,不寒碜。】
【可吵架归吵架,他要是真死在我眼皮子底下,我怎么跟文殊交代,怎么跟李靖交代?】
【文殊刚得了燃灯的气运,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他这嫡传弟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苏元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吵什么吵?那叫对事不对人,懂吗?”
“我和金吒那是理念之争,是修行路上的探讨!私下里还是过命的兄弟。”
“世尊曾教导我们,对待朋友,要像春天般温暖。他现在脑子犯轴,钻了牛角尖,我们能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跳?”
天蓬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
苏元又道:
“赶紧去寻人。金吒那厮就是好日子过多了,等过了这关,自然就老实了。”
“前面就是平顶山了,太上圣人早就安排好这一难了,安安稳稳把大劫混过去,比什么都强。”
这话天蓬爱听,他本就是个混日子的性子,忙道:
“对对对,大圣爷您这话对。太子爷就是好日子过多了,非得找罪受。”
二人架起云头,扶摇而起,贴着山林飞掠。
苏元一边飞一边极目远眺,搜寻着金吒的踪迹。
飞了没多远,天蓬忽然拉了拉苏元的袖子,指了指斜上方的云气,面色微沉:
“大圣,您看那片云。”
“这个时辰,这地界,不应该有这么厚的云气,里头怕是藏着人。”
苏元眯眼看了看,那团云气确实蹊跷,翻涌凝滞,与寻常流云截然不同,显然是有人刻意施法遮掩。
他艺低人胆大,加上心里惦记着金吒,也懒得绕路,示意道:
“怕什么?过去看看便是。若是过路的天庭道友,就打个稽首。”
“若是佛界的朋友,就合十报个佛号。”
“若是哪路不开眼的妖王,正好拿下来,问问见没见着金吒。”
二人靠近那团云气,苏元吹了口气,拨开云雾一角,往里一瞧,乐了。
“Oi,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苏元顺手从储物囊里摸出一根上好的雪茄,隔着几步远就扔了过去。
那人下意识伸手接住雪茄,两腿猛地一并,腰杆挺得笔直,下意识便道:
“谢谢领导!”
苏元被他这模样逗得哈哈大笑,驾云落在他身前,拍着他的肩膀:
“领导个屁领导,老子现在就是一取经的和尚,哪来的领导?”
“大鹏,你小子不在天庭候命,跑这荒山野岭来干嘛?”
金翅大鹏嘿嘿一笑,也不客气,把雪茄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这才道:
“别提了,一言难尽。”
“监察七司重组之后,整天开会、写材料、协调关系,还要看阐教那帮鸟人脸色,我在天庭待得实在没意思,哪有当年跟着您快活?索性辞了那鸟职,重新回到灵山,想着清净清净。”
“谁知道才回去,就被我姐孔雀大明王菩萨抓走关了禁闭,说我在天庭学坏了,要好好磨磨性子。这一关就是几百年,前些日子趁她外出讲法,我这才溜将出来,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