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他是曾经的天庭太子!
哪怕妖族没落,那股刻在骨子里的高傲也容不得一个截教外门弟子羞辱。
“若是当你爹帝俊复生,手里拿着东皇钟,贫道二话不说转身就逃。”
赵公明冷笑一声,定海神珠在他周身盘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可你这丧家之犬,区区妖族余孽,也能奈我何?今日正好宰了你,拿去炖汤!”
“住口!我要你形神俱灭!”
陆压被戳中痛处,彻底暴走。
他身后猛然升腾起一轮耀眼的大日,恐怖的高温瞬间将相府周围的一切建筑化为岩浆。那是金乌本源,他在燃烧精血,强行召唤太阳真火降临!
斩仙飞刀白光大盛,就要斩下赵公明的头颅。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苍穹之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浩瀚、古老、至高无上的气息,跨越了无尽时空,轻飘飘地压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但陆压身后那轮狂暴的大日,就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的烛火,瞬间熄灭。
“谁?!”
陆压浑身僵硬,那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动弹不得。
有圣人出手镇压了他!
“就是现在!”
赵公明虽不知为何陆压突然哑火,但他这种身经百战的强者怎会放过机会?
“死!”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汇聚成一条五色苍龙,带着碾碎诸天的重量,狠狠砸在陆压的天灵盖上。
不可一世的陆压道君,连惨叫都未曾发出,肉身连同元神直接炸成了一团血雾。
那所谓的斩仙飞刀失去主人操控,哀鸣一声,掉落在地。
碧游宫深处。
周天缓缓收回目光,指尖那一缕混沌气流悄然消散。
“妖族正统,至此……可谓尽灭。”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唯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在空荡的大殿中回响,“帝俊,太一,你们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西岐战场。
随着那惊天动地的一击落下,姜子牙呆呆地看着那地上的一滩血迹,那是陆压道君留下的最后痕迹。
死了?
连女娲娘娘派来的杀手锏,掌握着钉头七箭书和斩仙飞刀的陆压,也被赵公明一击秒杀?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原本还指望陆压翻盘的阐教众仙,此刻一个个吓得肝胆俱裂。
这还打个屁?连外援都被扬了灰,再不跑就是等死!
一时间,金光纵横,阐教门徒如丧家之犬,纷纷弃城而逃。
金鳌岛外,虚空深处。
元始天尊那张万古不波的面皮,此刻竟在微微抽搐。
曾几何时,昆仑山玉虚宫万仙来朝,十二金仙何等风光。
可如今放眼望去,魂灯破碎,真灵上榜,那张引以为傲的名单上,名字一个个变得灰暗。
这哪里是封神,这分明是阐教的灭门惨案。
而在这漫天血腥的乱局之中,却有一双贪婪至极的老眼,死死锁定了战场中央那道不可一世的身影。
确切地说,是盯着环绕在赵公明周身,那二十四颗演化诸天的定海神珠。
燃灯道人躲在云层夹缝里,呼吸急促,道心狂跳。
“机缘……贫道的成道机缘!”
他死死攥着干枯的手指,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身为阐教副教主,大罗金仙巅峰无数年,却始终迈不出那最后一步,斩尸不成,准圣无望。
这一刻,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告诉他,这二十四颗珠子,就是他演化二十四诸天、证道准圣的唯一钥匙。
抢?
那是找死。
赵公明连斩仙飞刀都能硬抗,更是秒杀了陆压,自己上去恐怕也是送菜。
不抢?
机缘稍纵即逝,过了这个村,这辈子恐怕都要困死在大罗金仙的境界里,最终化为一捧劫灰。
“拼了!富贵险中求,脸皮这东西,成道之后自然有人替你洗白。”
燃灯眼中闪过决绝,身形淡去,并未冲向战场,反而是朝着反方向疾驰而去。
……
夹龙山,飞云洞。
土行孙正缩在洞府里瑟瑟发抖。
师傅惧留孙前些日子魂灯直接灭了,吓得他连夜封了洞门,生怕截教那帮杀神找上门来。
忽地,一阵阴风吹过,原本紧闭的石门无声自开。
“谁?!”
土行孙一个激灵跳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根镔铁棍,绿豆大的小眼警惕地盯着门口。
一道枯瘦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阴影,头顶隐隐有灵柩灯火摇曳。
“副……副教主?”
土行孙愣住了,随即大喜过望,把棍子一扔就要下拜,“燃灯老师!您是来救弟子的吗?师傅他死得好惨啊!”
燃灯面无表情,目光打量着这个五短身材的师侄。
“土行孙,贫道确有一事需你相助。”
土行孙一怔,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家伙平时眼高于顶,何时对自己这么客气过?
“那个……副教主,弟子法力低微,除了一手土遁功夫尚可,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宝物……”
他下意识捂住了腰间的储物袋,那是师傅留下的捆仙绳。
“你想多了。”
燃灯轻笑,枯瘦的大手毫无征兆地探出,快若闪电,直接按在了土行孙的天灵盖上。
“贫道要借的,是你这个人。”
一股晦涩的法力瞬间冲入泥丸宫,土行孙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燃灯大袖一挥,将昏迷的土行孙卷起,随手打入一道禁制封入洞府深处。
“且委屈你在洞中睡上一觉,为了阐教大局,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话音未落,燃灯身形一阵扭曲,骨骼噼啪作响。
转眼间,那个仙风道骨的副教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尖嘴猴腮、五短身材的土行孙。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捡起地上的镔铁棍,眼中闪过笑意。
“赵公明,这回看你怎么死。”
……
西岐大营,一片狼藉。
姜子牙正指挥着残兵败将收拾细软,准备跑路。
连陆压都挂了,这仗根本没法打。
“丞相!丞相留步!”
一个灰头土脸的矮个子从土里钻了出来,拦住了姜子牙的去路。
姜子牙定睛一看,眉头紧皱。
“土行孙?你不在夹龙山守孝,跑来这里作甚?你也看到了,连陆压道君都陨落了,赶紧逃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