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丝线不对劲!”夙夙师妹猛地捂住口鼻,手中竹玉笛上的红光急促闪烁,“上面带着尸毒!
话音未落,离得最近的小周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众人看去,他胳膊上不知何时沾了几滴尸油凝成的露珠,皮肤瞬间红肿,像被强酸泼过一般,密密麻麻的水泡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鲁兵下意识就要伸手去碰,被师父一把攥住手腕:别碰!
这是鲛人的尸油提炼的剧毒,沾了就会顺着血管往里钻!
小周吓得脸都绿了,一屁股瘫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吴教授慌忙从背包里翻出解毒药剂,刚要往小周胳膊上涂,却被那些黑色钢丝线拦住——丝线像是活物般在动,泛着森然白光,在石头上刮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突然加快下垂速度,转瞬间就在我们周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所有人困在中间。
“师父,怎么办?”我握紧桃木剑,剑身上的金光尚未完全散去,能清晰感觉到那些丝线里传来的阴寒气息,比刚才的水祟还要邪门。
司机大哥凑过来,扬了扬手里的家伙:“秦师傅,用我这工兵铲试试?网上买的多功能款,正好能切断钢丝,还不用上手碰!”
师父瞥了眼他手中的工兵铲,点头道:“可以。”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往地上一抛。铜钱落地时正面朝上,边缘刚触到地面,“腾”地燃起一簇蓝色火苗。
“是阴火。”他脸色凝重,“这通道里的阴气,浓得都能点燃铜钱了。看来咱们没得选,只能进地宫。”
事不宜迟,不能再犹豫。我接过多功能铲,立刻动手截断钢丝线。
“可里面有水祟,还有火药啊!”张妮娜急得直跺脚。
“火药是死的,水祟是活的,但眼下困住咱们的,比这两样都要可怕。”
我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那些不断收缩的丝线,这些是建墓人设的诡局。
鲛人死后化成的煞气附在尸身上,尸油沾到就会被吸走阳气,钢丝线还专割脖子,比水祟的实打实攻击更要命。
你们再看地面——
众人低头,只见刚才漫过来的水流,此刻在地面汇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泛着漆黑的光,隐约能听见水流撞击石壁的声响,像是通往某个更深邃的地方。
“这是个陷阱。”
我突然反应过来,“杨文昌当年故意设下机关,让闯进来的人要么被丝线吸干阳气、割断脖子,要么掉进漩涡,再要么……就只能被迫打开石门进地宫。”
师父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漩涡边缘,忽然沉声道:“不对,这漩涡的阴气里,混着一丝生人气息。有人比我们先到过这里,而且……动了地宫的核心东西。”
他话音刚落,司机大哥已经抡起工兵铲朝着石门砸去,“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石门却只裂开一道细纹。
“没用!这石门是玄铁混合鲛人骨浇筑的,寻常工具砸不开!”
鲁兵急得大喊,话音未落,身旁的黄五儿突然炸毛,浑身金毛根根倒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原本半人高的身形开始剧烈膨胀,肌肉一块块隆起,皮毛下青筋暴起,短短几个呼吸间,竟长成了十多丈高的巨兽,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燃着熊熊怒火,显然是被这地宫的阴煞之气刺激,彻底激发了体内的神兽血脉。
“是法天象地!”师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黄五儿竟是上古异兽后裔,这血脉之力藏得够深!”
巨型黄五儿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波震得周围的钢丝线都在颤抖。
它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石门前,巨大的脚掌踩在地面,让整个通道都跟着摇晃。
它低头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鼻子里喷出两道白气,随即伸出蒲扇大的爪子,死死扣住石门两侧的缝隙。
众人清晰地看到,它爪子上的指甲泛着寒光,竟轻易嵌入了玄铁之中,伴随着“咯吱咯吱”的金属扭曲声,黄五儿双臂猛地发力,肌肉贲张间,石门被硬生生掰开一道裂口!
“再加吧劲!”我忍不住大喊。黄五儿像是听懂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怒吼,猛地往后一拉,“轰隆”一声巨响,重达千斤的石门被它整个掀飞,重重砸在身后的石壁上,碎裂成三大块,碎石飞溅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石门破碎的瞬间,我眼角余光瞥见碎石堆里嵌着半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杨”字,款式老旧,和之前在村子里见到的杨老头腰间挂的玉佩一模一样。
“师父,你看!”我捡起玉佩递给师父,“这是杨文昌后人的信物,杨老头果然来过这里!”
师父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脸色愈发凝重:“杨老头恐怕就是冲着海神珠来的。
当年杨文昌建这座地宫,表面是祭祀鲛人,实则是为了守护海神珠,可他的后人却背道而驰,盗走了镇住邪祟的核心,难怪这里的怨气会失控。”
“快!咱们进去!”吴教授失声喊道,话音刚落,黄五儿已经率先纵身跳进地宫,身形也随之缩小回原来的大小,只是依旧怒目圆睁,警惕地盯着四周。
“慢着。”师父将纸鹤往空中一抛,同时捏了个法诀,“去!”
纸鹤瞬间飞进石室,带着温热的阳气,身上泛着一道蓝光,在里面转了一圈,才不紧不慢地飞回来。
师父伸出左手,纸鹤缓缓落在他手心。
懂行的人一看便知,这是在探查里面是否有危险、空气是否流通,免得再出意外。
“走!”
师父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跟着他往石门里冲。
我断后,刚要跨过缺口,手腕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是一根漏网的寒光钢丝线,像蛇似的紧紧勒住我的皮肤。
我摸出身上的匕首,用力劈下,顺势一拉,最后一根钢丝彻底被斩断。
就在这时,远处的水里,那些水祟再次朝着岸上聚集。
“师兄!”夙夙师妹回头发现,立刻挥起竹玉笛吹奏起来。
“别光用嘴吹!用阳气催动!”我急忙喊道。
她反应极快,立刻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笛身上。
竹玉笛瞬间红光暴涨,那些水祟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它们碰到纯阳血加持的声波,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像是有无数虫子在身上撕咬。
我们刚冲到石岸中间,黄五儿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纵身朝着地宫深处飞去,爪子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
“是生门!而且它闻到了杨老头的气味!”师父眼睛一亮,“黄五儿这是要追盗珠之人!”
我来不及细想,跟着师父钻进石门甬道。
刚踏入地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呛得人差点窒息。
地宫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像个巨大的溶洞,顶部悬挂的钟乳石都泛着油腻的光泽,显然也是用尸油凝固而成的。
地面上的黑水已经没过小腿,水里漂浮着更多黑色絮状物,踩上去黏腻滑溜,像是踩在腐烂的皮肉上。
那些水猴子的黑影在水中游走,却对我们视而不见,只顾着往石门方向聚集,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它们是在怕黄五儿吗?”张妮娜小声问道。
“不是怕黄五儿,是怕它身上的东西。”
师父指着黄五儿爪子上沾的黑色粉末,“刚才在通道里,它扒过石壁,沾上了火硝。
这些水猴子是阴物,常年待在黑暗里,最怕火药和阳气,火硝的气息能暂时镇住它们。”
说话间,黄五儿已经跑到地宫深处,对着一块突出的岩石狂吠。我们跟过去一看,岩石上竟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和师父八卦镜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只是每个卦象的位置都嵌着一块绿色玉石,像眼睛似的盯着我们。
八卦图中心空荡荡的,边缘还残留着新鲜的划痕,显然是不久前被人强行挖走了什么东西。
“这是鲛人族被抓来祭祀的坛台。”
吴教授抚摸着岩石上的纹路,突然惊呼,八卦图的中心是空的!这里本该放着海神珠!
而且你们看,这些划痕很新,挖走海神珠的人肯定刚离开没多久,杨老头的嫌疑最大!
师父伸手摸向八卦图中心,指尖刚碰到岩石,整个地宫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黑水掀起巨浪,那些水猴子的黑影像是被激怒了,不再忌惮火硝的气息,疯了似的朝我们扑来。
更可怕的是,头顶的钟乳石开始往下掉。
尸油凝成的石块砸在水里,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在水面燃起绿色的火焰,朝着我们蔓延过来。
“是海神珠!”吴教授声音都变了调,古籍上说,鲛人族祭祀坛的中心供奉着海神珠,能镇压一切邪祟!
一定是杨老头拿走了海神珠,才让这些怨气失控的!
他是杨文昌的后人,肯定知道地宫的秘密,也清楚海神珠的作用,这老东西是想私吞宝物!
“谁会拿走海神珠?”我一边挥舞桃木剑抵挡扑来的黑影,一边大喊。
“除了杨老头没别人!”
师父的声音被地宫摇晃的轰鸣淹没,“他之前在村里故意误导我们,说地宫有水祟作乱,其实是想趁我们吸引水祟注意力时,自己偷偷进来盗珠!
八卦图的卦象在动!它们在指引方向,应该是指向杨老头逃跑的路线!”
我低头一看,果然,那些嵌着绿玉的卦象正在缓缓转动,绿色的光芒汇聚成一道光束,指向地宫深处的一个黑暗角落。
那里隐约能看见一个洞口,黑得像个无底洞。
洞口周围的石壁上,刻着和石门上一样的鲛人雕像,只是这些雕像手里都握着一把锋利的石刀,刀尖对准洞口,像是在守护什么,又像是在警告什么。
原来如此,这里本是鲛人族的栖息地,后来杨文昌带人抓来鲛人活祭,建了这座地宫守护海神珠,可他的后人杨老头利欲熏心,为了盗取宝物,不惜破坏封印,释放了地宫里的滔天怨气。
这时黄五儿毫不犹豫地朝着洞口冲去,尾巴上的毛依旧炸着,眼神里满是笃定,显然是锁定了杨老头的踪迹,急于追回被偷走的海神珠。
“跟上它!”师父当机立断,率先朝着洞口跑去。
身后的绿火越来越近,水猴子的嘶吼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我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些黑影在绿火的灼烧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狂暴,身体膨胀到之前的数倍,还开始互相重叠,组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怪物,朝着我们追来。
而那怪物的脸上,隐约能看出无数张重叠的人脸——正是那些被活祭的鲛人。
他们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火焰,充满了无尽的怨毒,显然是将所有的恨意,都倾泻到了我们这些闯入者身上。
地宫的玄机,显然比我们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而杨老头盗走的海神珠,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他又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释放这足以吞噬一切的怨气?前路未卜,我们只能跟着黄五儿的脚步,一步步走向那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