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里南的后排空间大得吓人，陈婷一坐进去，整个人就陷进了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车内十分安静，只有一股淡淡的皮革香。
她偷偷瞄着身边的周诚。
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窗外流动的光影掠过他的侧脸，轮廓分明。
这个男人，和她记忆里那个在办公室里低声下气的小职员，已经是两个人了。
“我们……去哪吃？”她小声的问。
“你定。”周诚眼睛都没睁开。
陈婷咬了咬嘴唇。
她明白，周诚这是在给她机会。
如果她说个普通馆子，今晚就算彻底没戏了。
她必须说一个既能显出自己品味，又能配得上周诚身份的地方。
她脑子转得飞快，想起前几天一个富二代朋友在朋友圈晒过的一家餐厅。
“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法餐厅，叫“L“Atelier”，听说主厨是从米其三挖来的，位子很难定。要不……我们去那试试？”
“可以。”周诚应了声，对前排司机说，“去L“Atelier。”
司机没说话，车子平稳的调转了方向。
陈婷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还好自己赌对了。
她看着周诚，又起了别的心思。
“你刚才……在车上是睡着了吗？”她装作很关心的问。
“没有。”
“那你怎么闭着眼？最近太累了？”她嘴上说着，手却很自然的放到了周诚的胳膊上，轻轻的捏了捏，“你这肌肉好结实，平时经常开车吗？”
周诚睁开眼，瞟了她一下。
“偶尔开。”他把胳膊抽出来，用一种很专业的口吻说，“不过，我更喜欢研究发动机。比如V12的平顺，16的狂暴，还有转子发动机的独特魅力。不同的发动机，需要不同的驾驶技巧。有的要温柔，给足前戏；有的要粗暴，直接地板油。开快了，容易失控。开慢了，又没乐趣。你说对吗？”
陈婷听得发懵。
她不懂什么发动机，但听出了周诚话里那股子嘲弄和警告的味道。
这个男人，道行太深了。
自己那点小把戏，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她干笑两声，不敢再说话。
车很快在餐厅门口停下。
L“Atelier藏在一栋老洋房里，门口只有一个小小的招牌，很是低调。
侍者看见库里南，立刻跑过来，恭敬的拉开车门。
“周先生，晚上好。”
周诚点点头，带着陈婷走了进去。
餐厅里人不多，布置的很有格调。
经理看见周诚，马上迎上来，亲自领他们到了一处靠窗的绝佳位置。
“周先生，您今天想喝点什么？酒窖刚到了一批90年的罗曼尼康帝。”
“就它吧。”周诚随口说。
陈婷坐在一旁，呼吸都停了一下。
罗曼尼康帝，她听过，世界上最贵的红酒，一瓶几十万起。
周诚点它的语气，跟点一杯果汁没什么两样。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声。
“咦？陈婷？”
陈婷回头，也愣了。
“张莉？你怎么在这？”
一个打扮得异常艳丽的女人，挽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个张莉，是陈婷的熟人，两人平时没少暗中攀比。
“我跟我们家老吴来吃饭啊。”张莉故意晃了晃手上的大钻戒，目光随即落在周诚身上，“这位是？”
“我朋友，周诚。”陈婷简单介绍。
“你好。”那个叫老吴的男人伸出手，想跟周诚握手。他三十多岁，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梳得油亮，浑身都是一股劲儿。
周诚靠在沙发上，没起身，只是点了下头。
老吴的手，就那么停在了半空。
张莉的脸色不大好看。
“周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呀？看着很年轻。”她怪声怪气的问。
“我没工作。”周诚说。
“没工作？”张莉和老吴都愣住了。
陈婷也搞不懂周诚想干什么。
“哦……那周先生是家里条件好啊？”张莉继续问。
“算是吧。”周诚回了句。
老吴收回手，推了推眼镜，再看周诚时，眼神里已经有了些看不起的味道。
在他看来，这种所谓的富二代，都是靠家里的蛀虫，自己没什么本事。
“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才行。”他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年轻人，要自己打拼。像我，虽然只是个小公司的总监，但年薪好歹也有一百多万。下个月，公司还准备给我配股，前景很好。”
他一边说，一边瞟着陈婷的反应。
陈婷的眼睛果然睁大了点，脸上闪过一丝羡慕。
老吴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就是要让陈婷看看，她这个没工作的朋友，跟自己这种靠实力上位的精英，差距有多大。
“吴总监真是年轻有为。”陈婷很给面子的夸了一句。
“哪里哪里。”老吴嘴上谦虚，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对了，婷婷，我听说你最近也在看机会？要不要来我们公司试试？我帮你跟HR打个招呼，给你安排个经理的位子，年薪三十万起步，怎么样？”
他当着周诚的面，就开始挖人。
周诚在旁边听着，没什么反应，只是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卖力的表演，有点可笑。
年薪一百万？
还不够他这顿饭钱。
陈婷心里有些摇摆，但她看着身边淡定的周诚，又觉得这事不简单。
她决定先看看。
“谢谢吴总的好意，我再考虑考虑。”她拒绝了。
老吴碰了钉子，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觉得，肯定是旁边这个小白脸坏了事。
他转了转眼珠，有了个主意。
“吃完饭，我们去逛逛吧？”他对张莉说，眼睛却看着陈婷，“恒隆广场新开了一家爱马仕的旗舰店，我们去看看。莉莉，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Birkin包吗？今天我送你！”
张莉一听，眼睛都亮了：“真的吗？老吴你太好了！”
一个稀有皮的Birkin包，要大几十万。
老吴这是下血本，也要在陈婷和周诚面前，把场子找回来。
他挑衅的望着周诚，意思很清楚：
你个吃闲饭的，等会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实力！
周诚用餐巾擦了擦嘴，终于出声。
“好啊。”
他看着老吴，笑了笑。
“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