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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崖飞升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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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归魂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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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魂踏归途,千里万里,穿风雪,渡寒江,越荒村,入旧城。 他们回来了。 可当魂影立于故土,才发觉——家,已不在。 北境残魂归至祖陵,只见碑林倾颓,祠堂坍塌,族谱焚尽,后人早已迁徙,唯余荒草没膝。他跪地,以魂力抚过残碑,却寻不到自己名字,也无香火,无祭文,无一人记得。 南方女魂至故里,见青溪改道,老屋尽毁,新楼林立,孩童嬉戏,却无人识她。她轻唤孙儿乳名,那孩子抬头,眼中无光,只道:“奶奶?我们家没有奶奶。” 东海剑魂登岸,归至渔村,见海风依旧,却无一人执铃守夜。旧誓已忘,守山之职被贬为传说,守山者成了“疯子”“异类”“该埋的旧事”。他立于滩头,魂魄微颤:“我们……守的,究竟是什么?” 归途尽头,无家可归。 所谓人间,早已不是他们记忆中的模样。 “原来……不是我们回不去了。” “是他们,把我们——抹去了。” “连“守山者”这三个字,都成了禁忌。” 魂潮停滞,万魂低语,不再是归途的喜悦,而是无声的悲鸣。 阿禾立于归山碑前,感知万魂之恸,心如刀割。她以新律重刻其名,以为名字归来,归途便通。可她忘了—— 名字可以刻在碑上,但记忆,早已被旧律焚尽。 人间,早已被“忘名律”篡改千年。 “鬼仙……”白露望着天际,声音冰冷,“你设局千年,不是为了让我们破局,而是为了让我们——直面这虚妄人间。” 沈菲低声:“旧律不止封印魂魄,更篡改记忆。它让守山者被遗忘,让牺牲被抹去,让“守山”成为无意义的执念。他们不是死于战场,是死于——无人记得。” 李鸣握剑,怒意翻涌:“那我们重立新律,重刻其名,送他们归途——又有什么用?若人间不认他们,若后人不知他们,那这归途,不过是另一场——幻灭?” 阿禾闭目,青玉新铃在掌心震颤,裂纹中金光忽明忽暗。 她终于明白—— 改命,不只是破封印,不只是立新律。 是改写人间本身。 她缓缓抬头,望向天地四极,万魂归途的尽头。 他们以为,把我们从碑上抹去,我们就不在了。 “他们以为,让人间遗忘我们,我们就没有归途了。” “可他们忘了——” “守山者,从不是为“被记得”而守。” “我们守的,是人心未灭,是铃声不绝,是——” “凡人,也敢向天问路。” 她高举青玉新铃,裂纹中迸发金光,直冲九霄。 “万魂听令——” “家不在,我们便——” “重筑。” “名已刻,我们便——” “重教人间,何为守山。” “若归途虚妄,我们便——” “以魂为基,以铃为引,以血为誓,” “再立一方——” “新人间。” 铃声再响。 万魂应和,魂潮不退,反而凝聚,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魂之长桥,自摩崖山起,跨越山河,直指人间深处。 桥上,每一步,都浮现一座新碑—— “守山者碑” “无名者碑” “改命者碑” “凡人碑” 碑上无名,却有魂光流转。 这是新律的真正开始—— 不是回归旧家,而是为后来者,开辟新家。 魂潮中,那北境残魂转身,不再望向祖陵。 他走向新城,立于街心,魂影凝实,轻声说: “我回来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记忆。” 南方女魂抚过孩童额头,低语: “你不认得我,可我会守你,如守山。” 东海剑魂立于灯塔之巅,执铃而立,铃声随海风传向远方。 ——守山者,不在碑上,不在史中,不在祭坛。 在风里,在铃里,在每一个不肯低头的凡人心里。 天穹之上,黑云翻涌,旧律残响欲灭魂桥。 阿禾立于桥首,青玉新铃裂纹蔓延,魂魄已开始消散。 “阿禾!”李鸣大喝。 她微笑:“执律者,本就是燃尽自己,照亮归途的人。” “我不怕无名,不怕无家。” “只要还有人,听见铃声——” “守山者,就永远在归途上。” 铃声再起,万魂齐喝: “魂归无名,心守有光—— 守山者,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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