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点。
微光科技大厦。
林彻正在吃早餐。
豆浆、油条,还有一碟咸菜。
他吃得很慢,很斯文。
沈南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老板,那边动手了。”
沈南把平板电脑放在餐桌上。
“我们的线人传来消息,张一鸣昨晚开了紧急动员会,头条内部已经炸锅了,据说停掉了三个孵化项目,全员转岗去做短视频。”
“项目名叫“抖音”。”
“他们要在一周内出De,两周内上线。”
“而且,张一鸣准备了10个亿的推广费。”
沈南的声音有些发紧。
“那是字节跳动啊.......他们的执行力你也知道,如果他们真的一比一复刻我们,再用资金砸,我们.......”
林彻夹起一根油条,泡进豆浆里。
看着油条在白色的液体中慢慢变软。
“终于醒了吗?”
林彻没有抬头,嘴角反而勾起了一丝笑意。
“比我预想的晚了三天。”
“老板,你怎么一点都不急?”沈南急得在原地打转,“那是张一鸣!那是中国互联网最可怕的对手!”
“我知道。”
林彻咬了一口吸满豆浆的油条。
“正因为是他,我才放心。”
“放心?”沈南愣住了。
林彻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张一鸣是理性的怪物,他看到好东西,一定会抄,而且会抄得更好。”
“他有算法,有钱,有人。”
“如果这是拼刺刀,我们确实会两败俱伤。”
林彻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地图前。
那是一张中国互联网的势力分布图。
“但是,沈南。”
“打仗,不是只有拼刺刀这一种打法。”
“还有一种,叫断粮道。”
林彻指了指地图上“今日头条”那个巨大的红圈。
“他们以为短视频的核心是“算法”?”
“不。”
“短视频的核心是“情绪”。”
“而情绪的载体,是“音乐”。”
林彻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铁幕计划”,可以启动了。”
沈南浑身一震。
他想起了半年前,林彻让他去做的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事情。
当时,公司还没几个人,林彻就逼着他去跑遍了全中国大大小小的唱片公司。
哪怕是只有几首歌的小工作室,哪怕是快要倒闭的版权代理行。
林彻只有一个要求:独家网络传播权。
当时沈南不理解,花那么多钱买一堆破歌干什么?
现在,他懂了。
“老板,你是说.......”沈南瞪大了眼睛。
“张一鸣的枪造得再好,没有子弹,也就是根烧火棍。”
林彻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知春路的方向。
那里,字节跳动的大楼正在晨光中闪耀。
“他们会发现,他们做出来的APP,什么都有。”
“就是没有声音。”
“去吧。”
林彻挥了挥手。
“给法务部发邮件。”
“只要抖音敢上线,只要里面出现哪怕一秒钟我们手里的BGM。”
“就给我告。”
“告到他们下架,告到他们破产。”
.......
.......
两周后。
字节跳动,抖音项目封闭开发室。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泡面味和过劳的体臭。
几十个工程师已经连续工作了14天,每天只睡4个小时。
“搞定了!”
技术负责人一声大吼,把所有人都震醒了。
“De跑通了!算法接口对接完毕!美颜滤镜加载完毕!”
他颤抖着把测试机递给早已等候多时的张一鸣。
张一鸣接过手机。
图标是一个音符,很有设计感。
点开。
界面流畅,交互丝滑,甚至连上滑的阻尼感都调教得比微光还好。
“不错。”
张一鸣那张紧绷了半个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内容呢?运营那边填充了吗?”
“填充了!”
运营总监兴奋地说,“我们买了一批微光的头部网红,让他们把视频搬运过来。现在库里有五万条高质量视频。”
“好。”
张一鸣点开第一个视频。
是一个美女在跳舞。
画面精美,动作火辣。
但是.......
没有声音。
张一鸣皱了皱眉,按了一下音量键。
还是没有声音。
“怎么回事?BUg?”张一鸣看向技术负责人。
技术负责人的脸瞬间白了,他抢过手机检查了一遍。
“不对啊.......代码没问题啊,音频流是正常的.......”
就在这时,法务部的总监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开发室。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连门都没敲。
“张总!不能上线!”
法务总监的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了?”张一鸣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刚才我们准备上传曲库的时候,收到了几百封律师函预警.......”
法务总监把文件摊开在桌子上。
那是密密麻麻的版权清单。
“市面上最火的那500首神曲.......什么《海草舞》、《学猫叫》、《体面》.......”
“版权全在微光手里。”
“而且是.......排他性独家授权。”
法务总监绝望地看着张一鸣。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用了这些歌,哪怕只用15秒。”
“就是严重侵权。”
“微光那边已经放话了,按次索赔。如果我们上线,一天就要赔几个亿。”
张一鸣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那个完美的APP。
那个花了10个亿、动用了几百个精英日夜赶工做出来的核武器。
此时此刻,它就像是一个被割了声带的哑巴。
在屏幕里张牙舞爪,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没有BGM的短视频,是什么?
是默片。
是垃圾。
是没人会看的电子尸体。
“啪。”
张一鸣手里的测试机掉在了地上。
屏幕碎裂。
他终于明白,林彻为什么一直没有动静了。
那个年轻人,早在半年前,就在终点线前挖好了一个巨大的坑。
然后站在坑边,微笑着看他全速冲刺,最后狠狠地摔进去。
“林彻.......”
张一鸣咬着牙,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一手.......防得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