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算法成瘾!谁在偷走时间?「今天第4更!」
北四环,爱奇艺大厦。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谁能解释一下这张图?”
运营副总裁把激光笔狠狠地戳在幕布上。
红色的光点在一个巨大的缺口上颤抖。
那是“用户全网时长分布图”。
过去,这个饼状图被腾讯系、阿里系、百度系瓜分。
社交、电商、搜索、长视频,井水不犯河水。
但这个月,饼少了一块。
整整15%的用户时长,凭空蒸发了。
不是流向了腾讯视频,也不是流向了优酷。
就是没了。
“数据部查了三天。”
数据总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声音干涩。
“我们追踪了流失用户的活跃路径,他们没有去打游戏,也没有去追剧。”
“他们在盯着一个黑色的图标发呆。”
总监切换了一张幻灯片。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名为“微光视频”的APP截图。
以及一组令人绝望的数据对比。
爱奇艺单日人均时长:48分钟。
微光视频单日人均时长:72分钟。
“72分钟……”
副总裁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仅是抢饭碗,这是在拆灶台。
“他们到底放了什么?盗版电影?黄色录像?”
“不。”
总监调出了一段录屏。
屏幕上,一个穿着紧身衣的女孩在跳舞,接着是一个土味段子,再接着是一个切水果的解压视频。
毫无逻辑。
毫无营养。
甚至可以说,是垃圾。
“就这?”副总裁气笑了,“用户放着几亿投资的《盗墓笔记》不看,去看这个?”
“这就是问题所在。”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首席战略官开口了。
他把一份厚厚的分析报告扔在桌上。
“我们在卖内容,他们在卖“多巴胺”。”
“看《盗墓笔记》需要前戏,需要理解剧情,需要忍受90秒的广告。那是“延迟满足”。”
“但在微光,快乐是“即时”的。”
“手指一划,高潮就来,没有铺垫,没有广告,只有纯粹的感官刺激。”
战略官站起身,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各位,承认吧。”
“我们是在和人类的生物本能作战。”
“在这个快餐时代,没人愿意花一个小时去炖一锅汤,他们只想要一针高浓度的葡萄糖。”
……
……
微光科技,数据心脏。
林彻坐在人体工学椅上,看着眼前这台刚刚升级过的“微光大脑”可视化终端。
屏幕上,无数条光线在连接、断裂、重组。
每一条线,都代表一个用户的神经突触。
“算法进化到第几代了?”林彻问。
“V3.0。”
王坚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现在的算法已经学会了“预判”。”
“它不再是被动地记录用户看了什么,而是在主动测试用户的底线。”
王坚调出一个典型的用户模型。
ID:49281,男性,35岁,三线城市公务员。
“你看。”
王坚指着数据流。
“前天,系统给他推了10条军事视频,他看了8条,系统判定他是“军事迷”。”
“但昨天,系统故意夹杂了一条“黑丝长腿”视频。”
“结果,他看完了,并且复播了两次。”
“于是,算法立刻修正了标签。”
“把“军事”权重下调20%,把“美女”权重上调50%。”
“并且,系统还在尝试给他推“脱口秀”和“汽车维修”。”
林彻看着那个不断变色的用户模型。
那个35岁的公务员,在算法面前是透明的。
他以为自己在选视频,其实是算法在调教他。
“这就是“信息茧房”的雏形。”
林彻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在这个茧房里,用户只会看到他想看的东西,只会听到他赞同的观点。”
“如果不加干预,这会把人变成傻子。”
“那我们需要加入“纠偏机制”吗?”王坚有些担忧,“比如强制推送一些科普或者深度内容?”
“不需要。”
林彻的声音冷酷得像是一台机器。
“那是知乎该干的事。或者是国家教育局该干的事。”
“我们是商业公司。”
林彻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的中关村车水马龙。
每一个行人,都是一个潜在的“时间电池”。
“王坚,记住一句话。”
“我们不生产内容。”
“我们只是多巴胺的搬运工。”
“用户的时间是恒定的,一天只有24小时,这是一场零和博弈。”
“微光多占一分钟,腾讯、阿里、百度就少一分钟。”
……
……
海淀,知春路。
盈都大厦。
这里的气氛比爱奇艺更压抑。
因为这里是张一鸣的大本营。
作为算法推荐的鼻祖,作为今日头条的缔造者,张一鸣比任何人都更早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这不可能。”
张一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竞品分析报告。
纸张被他捏出了褶皱。
“今日头条用了三年才做到的用户粘性,微光用了三个月就做到了?”
他指着报告上的那个红色箭头。
那是微光视频的留存率曲线。
平滑得像是一条直线。
这意味着,只要用户进来,几乎就没有流失的。
“张总……”
产品副总陈林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们低估了“全屏”的威力。”
“头条的资讯流还需要用户“阅读”文字,还需要大脑处理信息。”
“但视频……是直接作用于视觉神经的。”
“这是维度的碾压,就像是二向箔打击。”
张一鸣沉默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眼眶。
为了研究微光,他昨晚刷了整整两个小时。
作为一个极度理性、极度自律的人,他竟然在那个无聊的“猫咪跳舞”视频上浪费了十分钟。
那种感觉很恐怖。
就像是身体不受控制,大拇指有了自己的意识。
当他惊醒过来时,背脊发凉。
这哪里是产品。
这是电子毒品。
“林彻……”
张一鸣念着这个名字。
三个月前,他只把林彻当成一个懂AI的技术天才。
但现在,他看到了一个可怕的对手。
一个懂人性、懂贪婪、并且毫无道德洁癖的疯子。
“我们错过了一个时代。”
张一鸣突然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悔。
“我一直以为,算法的终极形态是“分发信息”。”
“但我错了。”
“算法的终极形态,是“消磨时间”。”
“啪!”
张一鸣猛地把那份报告拍在桌子上。
实木会议桌发出一声巨响。
吓得在座的高管们浑身一颤。
“微光已经在挖我们的护城河了。”
“如果再不反击,今日头条就会变成明日黄花。”
张一鸣重新戴上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冷静与锋利。
“把A.项目组(抖音前身代号)的人全部叫来。”
“预算不设上限。”
“人员不设上限。”
“我要在两周内,看到我们的反击产品上线。”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微光”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叉。
“他想独吞这个时代?”
张一鸣冷笑一声。
“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