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府里,君傲斜倚在软榻上。
一个穿青衫的侍女正跪在他身后,纤纤十指搭在他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君傲闭着眼,呼吸均匀,看起来悠闲惬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颗心,正跳得像擂鼓。
不是怕。
是兴奋。
昨晚那一缕真气的诞生,像黑暗中擦亮的火石,把他沉寂二十年的血都点燃了。
杀鬼子就能提升修为……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他想了整整一夜,总算琢磨明白了。
体内那面黑旗,恐怕是件了不得的东西。
它能通过杀人,吸收对方的气血反哺自己。
只不过昨夜那三个鬼子太弱,连武道第一境都算不上,所以反哺的真气才那么稀薄。
而今天……
君傲嘴角微扬。
今天要来的,可是武道第八境。
这个世界的武道很简单:凡体九境,便是武道前九重。
九境之上是超凡。
超凡之上是天人。
天人之上……是仙人。
千百年来,成仙的只有一人,那便是他的母亲,洛惊鸿。
这一夜,君傲试着运转母亲留下的《惊鸿诀》。
指尖竟真的凝出了一缕真气,微弱如萤火,却真实存在。
这意味着,他能修炼了。
虽然不能像常人那样打坐纳气,也不能吸收源石中的灵气。
但眼下,鬼子入侵……
杀鬼子,就是他的修炼之路。
“世子,”阿三从门外进来,压低声音,“您说这鬼子……什么时候会来?”
君傲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会来的。惊鸿卫那边准备好了?”
“按您的吩咐,三十名惊鸿卫已全部安排在府中。”阿三禀报道,“他们乔装成家丁、侍女,气息收敛,外人绝看不出破绽。”
“很好。”君傲重新闭上眼,“安心等着便是。”
啊青的手正揉着他的肩膀。
君傲忽然笑了,抬手按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
阿青的手很软。
“阿青,阿水呢?”他问,声音带着笑意。
啊青脸一红,低下头:“阿水说世子好色,不肯来。”
“谁说我好色了?”君傲转过身,面向她,手指挑起她下巴,“来,给世子爷笑一个。”
啊青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桃子,睫毛轻颤着,却真的挤出一个生涩的笑。
“这才对。”君傲满意地点头,凑近了些,在她颈边嗅了嗅,“用的什么香?怪好闻的。”
“是自带的体香……”小青声如蚊蚋。
阿三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忍不住咳了一声:“世子,您这般……小心被小姐知道。”
君傲动作一僵。
十五岁那年的阴影瞬间浮上心头。
他偷溜去万花楼,被梅映雪提着剑抓个正着。
那女人二话不说,一剑劈了半座青楼,吓得他三个月没敢出门。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那道白衣身影,才松了口气。
“怕什么,”君傲嘴硬道,“她又不在。”
说着,胆子又大起来,伸手揽过啊青的腰,把她带到软榻上。
啊青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怀里,温香软玉,触感极好。
“世子……”小青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别怕,”君傲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就抱抱。”
话音未落……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破空声。
像风吹过竹林,又像夜鸟掠过屋檐。
阿青瞳孔微缩:“世子,他们来了!”
……
王府前院。
十几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地,无声无息。
他们全身包裹在黑色劲装中,只露一双眼睛,腰间佩着狭长的弯刀。
为首的是个独眼中年人,额上缠着白布,布上用血印着一轮红日。
是昨夜被君傲捅死那鬼子口中的山崎。
他扫了一眼空旷的庭院,狞笑:“南王府……不过如此。”
身后一个鬼武者低声道:“大人,情报说梅映雪去了南疆,府中只剩那个废物世子。”
“废物?”山崎冷笑,“这个废物的死,可大有用处?”
他抬手一挥:“除了君傲留给我,其他的,一个不留。记住,要快,要在城防军反应过来之前撤走。”
“是!”
十几个鬼武者同时拔刀,身形如电,扑向府中各处院落。
山崎则提着刀,一步步朝主厅走去。
厅门敞开。
他一眼就看到了软榻上的君傲,正搂着个侍女调笑,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
“呵,”山崎踏进厅门,声音嘶哑,“死到临头,还有心思玩女人?”
君傲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来了?”
“你知道我要来?”山崎眯起独眼。
“知道。”君傲松开小青,起身理了理衣袍,“毕竟那三个鬼子太没骨气了,全招了。”
山崎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大笑:“有意思!”
他一步步逼近,刀尖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杀了你,南疆弹指可破。”
君傲没动,只是淡淡问:“你们天皇,许了你什么好处?”
“好处?”山崎咧嘴,“杀了你,我就是头功。天皇陛下会赏我万块源石,赐我封地,让我在扶桑……万人之上!”
“哦。”君傲点点头,“那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你……没命享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厅外传来惨叫声。
不是府中家丁的叫声。
是鬼武者。
山崎猛地转头。
只见院中,那些本该是“家丁”“侍女”的人,此刻全变了模样。
他们动作快如鬼魅,出手狠辣精准,一个照面,就有五六个鬼武者倒地,捂着胸口或喉咙,鲜血汩汩涌出。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气息。
先前还平平无奇,此刻却个个如出鞘利剑……
“这……怎么可能?!”山崎瞳孔骤缩。
他带来的人,最弱也是第六境,最强的有第七境。
可在这群人面前,竟像纸糊的一样。
“第九境……”山崎脸色煞白。
但下一瞬,他眼中闪过狠色。
君傲离他不过三丈!
只要抓住他,一切还有转机!
“死!”
山崎暴喝,身形如箭射出,长刀挥出一片雪亮刀光,直劈君傲面门!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刀气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刮得君傲衣袍猎猎作响。
然而——
“铛!”
一声轻响。
刀光停在君傲面前三尺,被两根纤纤玉指夹住。
是阿青。
她不知何时已挡在君傲身前,面无表情,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精钢所铸的长刀,应声而断。
山崎握着一截断刀,呆呆站在原地,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阿青,”君傲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打残即可,别杀了。”
“是。”
啊青应声,抬手,一掌印在山崎胸口。
“噗——”
山崎倒飞出去,撞塌了厅中一根立柱,瘫在地上,嘴里不断涌出血沫。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全身经脉已被震断,真气溃散,再无一战之力。
院中的战斗也已结束。
十几个鬼武者全躺在地上,或断手,或断脚,哀嚎声此起彼伏。
三十名惊鸿卫静静立在周围,面无表情。
君傲走到山崎面前,蹲下身。
“现在,”他看着山崎绝望的眼睛,轻声道,“该我了。”
他从腰间拔出匕首。
刀尖抵在山崎心口。
山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说什么,却只能咳出血。
“放心,”君傲说,“很快。”
手腕一送。
“噗嗤。”
匕首没入心脏。
山崎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随即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君傲气海中,那面黑旗再次颤动。
一股远比昨夜浓郁的黑气从山崎尸体上飘出,没入君傲眉心。
只是,这黑气,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黑旗剧烈震动,旗面边缘的红色又深了一分。
紧接着,一股精纯的真气从黑旗底部涌出,瞬间充斥君傲全身经脉。
武道第一境——成了。
紧接着,第二境成了!
第三境……成了!
直到第三境圆满,这才停下!
君傲闭眼,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嘴角缓缓扬起。
他拔出匕首,在山崎衣服上擦了擦,起身。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杀!
每杀一个人,体内真气便涨一分……
“阿三。”
“在!”
“把这些鬼子的人头砍下来,挂到城门口。”君傲淡淡道,“再写块牌子——犯我大武者,虽远必诛。”
“是!”
君傲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他的体内气海之中。
黑旗的动静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