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王洪福虽然不满意，但也招呼大家伙收拾行李。
在王洪福的计划里，最好去虹口区的日租界，那里最安全。但周森树不同意，那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去法租界避祸。至于公共租界，根本就不用考虑。
经过一夜的思考，周森树愿意跟戏班子去法租界，然后联合几大名角，搞几场募捐义演。提前约定演出所有的收入，都捐给为国捐躯的将士们。
至于给日本人唱堂会的事情，周森树没同意，但也没反对。反正离宫崎龙川的生日还有些时间，足够周森树思索，要不要身在曹营心在汉！
搬家开始了，两辆牛车来回跑了八趟，足足花了两天，才把大杂院里的东西，运走了大半。想把所有的东西都运走，恐怕还要一天。
都说烂船还有三千钉，肖子光没想到，看似不起眼的大杂院，里面居然装了这么多的东西，一箱箱的戏服行头，一捆捆刀枪棍棒。还有平时生活用的物品，还真是包罗万象。
帮着田连升搬家的时候，肖子光还专门留意，只有几包衣服，几床被褥，书籍戏本倒是很多，足足装了三个柳条箱。
特工用的装备一件都没见到，就连上次缴获的小太刀，南部手枪都没有。
“贼兮兮的看什么？我这里没好东西，想发财，还是去惦记你师傅吧！”田连升的心情不错，跟着肖子光开玩笑。
田连升是潜伏特工，铁匠铺是联络点，负责收集汇总情报。缴获都藏在铁匠铺里，甚至就连尸体，都由铁匠帮着处理。
田连升这边干干净净，自然找不到特工用的装备。
肖子光笑了笑，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忽然感觉手心一凉，就看到手里被田连升塞了两枚银元。
“这是上次情报的奖励！委员长很重视，同步到军方后，张将军让飞行员往海面上侦察，还真发现小鬼子的运兵船。”
“今早，空军的后生们，对那些运兵船发动了空袭，炸沉了两艘，炸伤了一艘。”
“只是可惜，执行轰炸的小伙子们，全都没回来……”
淞沪会战期间，乃至中日战争期间，空军是战损率最高的兵种，那些满腔热血的良家子，都有较好的家世，较高的学识，面对国难，慷慨赴难，以身殉国……
后世曾经做过统计，民国时第一代空军，牺牲时平均年龄只有23岁，许多人刚从空军学院毕业，便上了战场，有些人在毕业六个月后殉国……
炸沉了两艘，炸伤了一艘，这可是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甚至让肖子光都有些震撼的好消息，空军袭击日本海军的运兵船，岂不是意味着，粉碎了日军登陆计划？
情报战线还真是大有可为！历史，难道真能被小人物改写吗？
肖子光这个小小的蝴蝶，只要用力的煽动翅膀，真能形成飓风，继而改变世界！
等等！空军拼光了，那么淞沪的天空，该由谁来守护？
就在这个时候，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起，远处天空上，一架架九五式双翼舰载机，混搭着一群群九六式轰炸机，出现在远处的天际线！
大轰炸开始了，丧心病狂的日军上海司令部，命令日本空军对上海平民区，展开了史无前例，并且灭绝人性的大轰炸。
在轰炸的过程中，投下上千吨的***。闸北等区一片火海，罗泾镇有些区域也被烧成焦土，有的百姓被炸弹炸死，还有些百姓被活活烧死……
躲在地窖里肖子光，默默的攥紧拳头，牢牢记住1937年8月22日！！！
在硝烟跟热浪的淬炼中，肖子光明白，历史充满了惯性，即使发生小的改变，也会按照原本惯性进行休正。
但如果形成的改变足够大，大到能够挣脱开惯性，历史还能够修正吗？
大轰炸持续了10个小时，推开地窖上的盖板，望着大杂院的断壁残垣，肖子光说：“田叔，咱们必须要做点什么。”
田连升无奈的叹息一声：“这个乱世，咱们又能做什么呢？”
已经习惯游走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如端水大师般捞取好处的田连升，早就过了热血激荡的年岁。
望着满目疮痍的废墟，气恼虽然有，但日子该过还要过。
肖子光却感觉，身上的热血，越来越滚烫，对着田连升低声说：“田叔，帮我写场大戏，我要见宫崎龙川。”
“你想干什么？刺杀他？”田连升有些急：“别犯傻，你还年轻。”
肖子光缓缓的摇头：“我不杀他，我要跟在他的身边，帮你搞情报。希望上面的官老爷们，能够通过这些情报，打赢这场战争。”
穿越之前，肖子光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社畜，因为收入不高，所以空闲的时间，都是在租住屋里刷小视频。
没少看抗战，以及二战时候的视频。再加上现在有了好感度系统，不去潜伏，搞情报，真的很可惜。
况且，谍战线上，所有的情报都必须要有出处。哪怕是真情报，也要说清楚从哪个地方，经哪个人获取的，如果没有这些，真的情报也会被当成是假的，甚至杜撰的。
相对于肖子光的乐观，田连升却泼了他盆冷水：“小子，你把复杂的事情想简单了。当特工，特别是潜伏在敌人身边的特工，那就是与狼共舞，就是在刀尖上行走。”
“你没接受过专业训练，不懂盯梢，也不懂反盯梢。甚至心理素质不成熟，稍加刑讯，你就会露馅！”
“而且你没有自保能力，别以为飞刀用得好，就天下无敌！真打起来，你的飞刀扎不死人，别人一枪，就能打爆你的脑袋！”
“胸膛里有热血是好事，但也不能去做傻事！更何况，我要是帮了你，你出事的时候，把我供出来，让我遭劫难，倒不如现在就拦住你！”
听着田连升的絮絮叨叨，望着他脑袋上的好感度，从26变成了27，肖子光便知道，田连升真是为自己好。
看来，田叔不只是个端水大师，还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
肖子光却望着田连升问：“如果我现在开始学，一个月能学会吗？”
田连升摸了摸肖子光的脑袋：“你以为那些专业的特工训练，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没有个三五年，你根本就学不会！”
“而且你不识字，怎么去潜伏？你看得懂保密文件上的情报吗？”
原身的肚子里没墨水，的确不识字！肖子光却是大学毕业的，虽然民国时都是繁体字，阅读习惯也不同，但经过突击一下，还是能搞定的。
“田叔，不如我们赌一赌！三天，如果三天内我能把字学会了，你教我怎么潜伏好吗？”
肖子光很真诚的看着田连升，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充满了热血，不顾一切的热血！
有心想要拒绝，但终究没说出口，田连升缓缓点头：“行！只要三天，你能认识所有文字，我就教你，该怎么当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