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音点点头,又问:“那中午饭怎么办?中午接回来吃,还是在学堂吃?”
陈大山说:“先生没说中午管饭,应该得接回来或者是带饭去学堂。回头再问问。”
几个孩子进了屋,围着陈母叽叽喳喳地说着学堂的事。陈母笑得合不拢嘴,挨个摸了摸脑袋:“好好学,将来有出息。”
晚上,一家人吃过饭,围坐在堂屋里。陈大山把今天的事详细说了一遍,最后说:“先生说了,每天卯时三刻到学堂。咱们家住村里,早上得起大早,冬天冷,孩子们怕受不了。先生也说可以住学堂,一个月五百文银子。”
陈父抽了口旱烟,慢慢地说:“住就算了,咱们家离县城不远,每天接送就行。不过得起早,孩子们得吃苦。”
陈母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咱们在县城的宅子不是空着吗?让孩子们住过去,每天走几步就到学堂了。也不用起那么早。”
陈大山说:“娘,杂货铺那边的宅子离学堂也不近,得走一刻钟。去年新买的那个宅子,倒是离学堂近,走过去也就几步路。但是那宅子还没怎么收拾,住不了人。”
陈父说:“那就把新宅子收拾出来。去年买下来的时候简单收拾过,但要住人,还得好好整理。墙该刷的刷,炕该盘的盘,锅碗瓢盆都得备齐。”
陈母说:“那得抓紧。孩子们后天就开学了,这两天能把宅子收拾出来吗?”
陈大山想了想,说:“娘,要不这样,先让孩子们住在杂货铺那边的宅子里。那边虽然离学堂远一点,但是起码比住在村里近,也能住人。等新宅子收拾好了,再搬过去。”
陈父点点头:“也行。不过孩子们住在县城,得有人陪着。他们才五六岁,不能自己住。”
陈大山和陈小河对视一眼。陈大山说:“爹,我和小河都离不开村子。地里的活、木工活,都得盯着。”
苏小音开口了:“要不这样,我和小清轮流去县城陪他们。铺子那边也得有人看着,正好两不耽误。就是绣活,怕是要慢一些。”
苏小清也点头:“姐说得对。我们轮流去,一人几天。青青也带去,白天在铺子里,晚上跟哥哥,弟弟们一起住。”
陈母摆摆手:“你们姐妹俩还是专心做绣活吧。绣品是咱们家的大进项,耽误不得。要不这样,我陪孩子们去县城住。”
几个人都看向陈母。
陈母说:“我每天早上送他们去学堂,然后去摆摊。中午如果不供饭就带饭让他们在学堂吃,散学了接回来。晚上我跟他们住在一起,不耽误事。你们谁有时间了,来县城帮帮我,没时间我自己也行。”
陈父想了想,说:“这样也行。老婆子,你身体吃得消吗?”
陈母笑了:“有什么吃不消的?比在地里干活轻省多了。再说,我也想在县城住住,清净。”
陈大山说:“娘,那就辛苦您了。我们隔两天就去县城看您,缺什么就带过去。”
陈母点点头:“行,就这么定了。”
苏小音拉着青青的手,轻声说:“青青,白天你跟着娘或者小婶在铺子里,晚上哥哥们就回来了,让他们教你认字,好不好?”
青青眼睛亮亮的,用力点头:“好!”
事情就这么定了。陈父把烟袋磕了磕,说:“明天把新宅子彻底收拾出来,该添置的添置。后天天一早,先送孩子们去学堂,晚上暂时住在杂货铺那处院子里。”
夜深了,各自回屋歇息。陈大山躺在炕上,想着明天的事。新宅子要收拾,铺子里的事也不能耽误,吴主簿的桌椅还得赶工。桩桩件件都是事,但心里踏实。
苏小音躺在他旁边,轻声说:“大山,你说石头他们能学好吗?”
陈大山“嗯”了一声:“能。咱们家孩子,不笨。”
苏小音笑了,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洒下一地清辉。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就忙活开了。
陈大山先送三个孩子去学堂,陈小河赶着牛车,拉着被褥、锅碗瓢盆、米面粮油,往县城的宅子去。陈母也跟着,指挥着把东西归置好。苏小清留在家里,准备午饭,苏小音带着青青去杂货铺卖货。
新宅子在东街靠里的巷子里,离学堂确实近,走几步就到了。去年买下来的时候简单收拾过,墙刷了白灰,炕也重新盘了,灶台能用。但要住人,还得添不少东西。
陈母把被褥铺好,又检查了门窗。窗户纸有些破了,陈大山重新糊了一遍。灶台试了试,好烧,火很旺。水井里的水也清,打上来尝了一口,甜丝丝的。
“这宅子不错。”陈母满意地点点头,“以后孩子们住这儿,离学堂近,走路就到了。我去摆摊也方便,穿过两条街就是集市。”
陈小河把带来的粮食搬进厨房,又检查了一遍柴火:“娘,柴火够用几天,回头我再送。”
陈母摆摆手:“不急,先用着。缺什么我让人捎话回去,你们再送来。”
忙活了一整天,宅子总算能住人了。虽然简陋,但干干净净的,该有的都有了。
晚上,一家人回到村里。陈母把孩子们叫到跟前,说:“明天你们就去学堂了。奶奶跟你们住在县城,每天早上送你们去,中午给你们带饭在学堂吃,晚上散学接你们回家。你们要好好学,听先生的话,听见没有?”
三个孩子齐声应了。青青拉着奶奶的衣角,小声问:“奶奶,我也想去。”
陈母摸摸她的头:“青青乖,你跟着娘在铺子里。等哥哥们回来了,让他们教你认字。奶奶给你买好吃的。”
青青点点头,不再闹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母就起来了。她把三个孩子叫醒,给他们穿上衣裳,洗了脸,吃了早饭。陈大山赶着牛车,把四人送到县城学堂。
陈母把孩子们的背包检查了一遍,笔墨纸砚一样不少。她拉着石头的手,叮嘱道:“你是哥哥,到了学堂要照顾弟弟。先生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许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