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苏家别墅。
苏雪词进来的时候,里面的氛围已经热火朝天。
陆砚舟坐在沙发中央,被苏鸣和陆淮年一左一右地围着,看起来是异常受欢迎。
而苏意浓则和她的母亲林静娴一副贤惠模样地在厨房里忙活。
她一出现,整个客厅的声音便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眸向她看来,脸上的神色更是丰富无比。
其中苏鸣和陆淮年尤甚。
他们脸上那种不满意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样子着实好笑。
没错,苏雪词就是故意的。
其实她和陆砚舟是一起过来的,只不过陆砚舟比她先下车了半个小时而已。
她为的就是让陆淮年和苏鸣脸上不好看,就是想看看苏鸣和陆淮年究竟会为了他们眼中所谓的长远利益而做到什么地步。
现在一看,不过尔尔。
她眉眼一扬,好以整暇地站在原地观望了会,然后便抬步朝着另一侧的单人沙发走去。
这目中无人的态度瞬间就点燃了苏鸣的怒火。
他眉眼一横,强压着怒意道,“你这是跟谁学的规矩!没看到有客人在吗?”
苏雪词闻言,轻飘飘地扫了眼苏鸣身边的陆砚舟,唇角一勾。
她慢条斯理地往沙发上一坐,轻笑两声道,“所以我就是不是你请回来的吗?”
“苏董,做人也不能太厚此薄彼了。”
她眉眼淡淡,弯弯的杏眸中含着不加掩饰的挑衅,一字一顿刻意地提醒说。
冷漠的眼神、语气无不在向苏鸣述说着她态度的转变。
若是苏鸣有心,此刻便见好就收,恐怕待会的场面也就不会闹得那般难看了。
然而苏鸣是半点眼色都看不懂,往日在商场的那些聪明才智貌似是完全喂了狗。
只见——
他脸色一沉,那双最擅长算计利益的眼神冷冷地盯着苏雪词,垂在身侧的手掌蠢蠢欲动。
他半直起身子,语气略显狠厉,“苏雪词!你要是再不拿出些规矩,信不信我立马就让你...”
“爸爸!”
眼瞅着苏鸣的怒火就要失控,从厨房出来的苏意浓连忙出声叫醒了他,并且顺势接过了话茬。
苏意浓笑盈盈地端着一盘水果来到沙发前,眉眼端的是一副小意温柔,“姐姐也是刚回家,她前些年在国外和那些...人混得久了,性格行为自然不能和咱们这些人相比,你就多包容一些嘛!”
她语气在中间刻意停顿了下,眼神柔和,涂着一层淡粉色唇釉的唇畔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她放下水果拼盘,继而看向沙发中间的陆砚舟,眸色愈发温柔了些,说道,“砚舟,我姐姐也是在外面受了很多苦才会这样的,如果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太放在心上。”
她话说得漂亮,很快便将自己和整个苏家都摘了出去,把苏雪词的一切行为都归功于苏雪词自己,并且不着痕迹地显露出来苏雪词在苏家的尴尬位置。
但是她却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傻子。
苏雪词喉间溢出一丝轻哼,眼皮一撩,漫不经心地和陆砚舟对视了一眼,轻轻挑了下眉。
陆砚舟敛眉,极轻地笑了下,启唇道,“放心,都是小事,毕竟我们马上就要变成一家人了不是吗?”
他抬眸,眉眼间含着淡淡的笑意,话虽是对着苏家众人所说,但是眼神却意味深长地落到了苏雪词的身上。
苏雪词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用力地瞪了眼不老实的男人,然后默默躲开了那道落在身上的烫人视线。
她拿起精致的银质小叉子叉起一块切得小巧玲珑刚好能入口的蜜瓜。
她没有立即吃而是笑着看向了站在一旁已经快笑得找不着北的苏意浓,“一家人?什么一家人,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家要办什么喜事了?”
“你们莫不是有什么事情再瞒我吧?”
她视线悠悠一转,在场的除了陆砚舟以外的众人立马就僵住了身体。
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着苏雪词投来警告的视线,陆淮年率先反应过来。
他起身上前握住苏意浓的手,眉眼温润道,“是我和意浓的婚事啊!”
“雪词你离开家太久,家里的事肯定都记不太清了。”
“你忘了,我和意浓可是从小订下的婚事。雪词,这次你可以记牢了,不然下次可就没人会再提醒你了。”
陆淮年握着苏意浓的手,和苏意浓并排而立。
他眼神紧紧盯着苏雪词,眸底带着威胁,而眉眼却依旧温润。
苏雪词冷笑一声,却并没有如从前那般向陆淮年示弱。
她舌尖抵了抵上颚,眼神讥讽,“我需要让人提醒吗?”
“陆淮年!你貌似对如今你们两个的定位有些不清楚,是不是需要让我代你们向沙发上这位客人解释解释?”
她眸光一转,视线落到旁边的陆砚舟身上,清丽的眉眼间噙着一抹似笑非笑。
陆砚舟薄唇微勾,适时地接话道,“好啊,正好我对我小叔和我这位未来小婶之间也是有些好奇的。”
“借这位姐姐的口,我顺便多了解了解,也好回去告诉一下老爷子,免得小叔不在他跟前,他过于担忧了。”
既然是给人撑腰来的,那么自然就要懂些眼色,否则一个不查,很容易就会丧失终身幸福的!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面露满意的苏雪词,唇角的笑意缓缓加深了些许。
然而另一边的苏意浓和陆淮年的心情就没有他们两个这般轻松了。
尤其是陆淮年,他是万万没想到苏雪词这次竟然会这么不给面子。
仿佛自从上次闵思上市、苏雪词意外获知真相之后,她的性格就愈发难以掌控。
从前计划好的一切事情都因为她而朝着某些未知的方向而进行了。
陆淮年眉心一拧,眸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
在苏雪词将要开口的前一秒,他蓦然开口道,“我们之间哪有什么秘密,况且意浓可是老爷子当初亲自给我订下的未婚妻。”
“我们两个是早已过了老爷子那的明路的。砚舟,你可不要听一些无关人员的胡乱编排。”
“是啊砚舟,我姐姐脾气有些急,加上前几年在国外,所以可能对家里存着些怨恨,你别见怪!”
苏意浓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顺着陆淮年的话找补。
说完,她还欲盖弥彰地看向了苏雪词,佯装可怜地征求着苏雪词的意见,“姐姐,你觉得我这样说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