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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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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青楼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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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的灯芯摇曳。 萧绝放下手中的密报,抬眼看向站在案前的楚明昭。 她今天穿了件素白的长裙,头发松松挽着,像枝将谢未谢的玉兰。 “兵部尚书杨鸿,贪了八十万两治河银。”他声音很淡,“证据在他书房暗格里。但杨府戒备森严,暗卫试了三次,折了两个人。” 楚明昭垂眼:“主人想让奴婢做什么。” “杨鸿好色。”萧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尤其喜欢……清倌人。” 空气凝固了一瞬。 楚明昭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主人要奴婢扮作清倌人,接近他?” “是。” “然后呢。” “套出暗格机关,盗出账册。”萧绝伸手,挑起她一缕发丝,“杨鸿明晚会在“春宵楼”宴客,那是上京最好的青楼。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是新来的头牌,叫“玉簟”。” 玉簟秋。 那个教她媚术的花魁的名字。 楚明昭指尖收紧。 “主人不怕奴婢失手。” “怕。”萧绝松开手,“所以我会在对面茶楼看着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若他碰你,杀。” 楚明昭看着他:“若任务需要呢?” 萧绝盯着她,眼神瞬间冷下来。 “那就失败。” 第二天傍晚,春宵楼华灯初上。 楚明昭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 眉被画得细长,唇点了朱红,眼角贴了花钿。 身上是轻薄的纱裙,隐约能看见肩膀的轮廓。 老鸨推门进来,上下打量她,满意地点头:“玉簟姑娘,杨大人已经到了,在天字号房。” 楚明昭起身,袖中藏着那把淬毒匕首。 “妈妈,我有些紧张。” “别怕。”老鸨拍拍她的手。 她点头,跟着老鸨上楼。 天字号房酒气熏天。 杨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肥胖,脸上泛着油光。 看见楚明昭进来,眼睛一亮。 “这就是新来的头牌?果然绝色!” 楚明昭福身:“奴家玉簟,见过大人。” 她声音刻意放软,带着点江南口音。 “来来来,坐这儿。”杨鸿拍着身边的空位,“陪本官喝两杯。” 她坐下,斟酒。杨鸿的手很快搭上她的腰,力道不轻。 楚明昭身体微僵,但没躲。 弹琴跳舞,酒过三巡后。 “大人,”她笑着递过酒杯,“奴家听说,大人府上有座奇巧的机关阁,可是真的?” 杨鸿一愣,随即得意道:“小美人儿也懂机关?” “奴家父亲生前是木匠,略知一二。”她垂下眼,睫毛轻颤,“只是无缘得见真正的巧夺天工。” “这有何难!”杨鸿灌了口酒,“改日你来我府上,本官带你开开眼!” “真的?”她抬眼,眼中满是崇拜,“奴家听说,大人的书房里就有个暗格,藏着举世无双的宝贝……” 杨鸿脸色微变。 “谁跟你说的?” “是……是听其他大人闲聊时提起的。”她怯生生道,“奴家是不是说错话了?” 看着她惶恐的眼神,杨鸿神色缓和下来。 “罢了罢了。”他摆摆手,“确实有个暗格,不过里面装的不是什么宝贝,是些账本。” “账本?” “是啊。”杨鸿又喝了杯酒,话多了起来,“这些年,那些银子啊……都在里面。机关是我亲自设计的,三重锁,就算有人闯进来,也打不开。” 楚明昭心脏猛跳。 “三重锁?那得多精巧啊。奴家真是好奇,大人说一说,奴家晚上好好伺候你。” 楚明昭的手抚过他的脸,轻轻的,让人心痒难耐。 “那当然!”杨鸿凑近,满嘴酒气,“第一重是密码锁,要转对八卦方位。第二重是簧片锁,得按特定顺序按。第三重……” 他忽然停住。 “小美人儿,问这么多做什么?” 楚明昭心里一紧,面上却笑得娇媚:“奴家只是好奇嘛。大人不说就算了……” 她作势要起身,被杨鸿一把拉回来。 “别走别走。”杨鸿醉眼朦胧,“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不过……”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滑。 楚明昭浑身汗毛倒竖。 对面茶楼,萧绝站在窗后,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 他能清楚地看见房间里的一切。 看见杨鸿的手放在她腰上,看见她强颜欢笑,看见她袖中隐隐露出的匕首寒光。 手指捏得发白。 “王爷,”心腹低声道,“要不要……” “不用。”萧绝声音很冷,“让她自己处理。” 房间里,楚明昭已经忍到了极限。 杨鸿的手越来越过分,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身上。酒气混杂着汗味,熏得她反胃。 “大人……”她推了推他,“您醉了,奴家让人送您回府吧。” “回府?”杨鸿嘿嘿一笑,“今晚本官就在这儿歇了!” 说着,竟要撕她的衣服。 楚明昭眼神一冷。 右手摸向袖中匕首—— 就在这时,房门“砰”地被踹开! 萧绝站在门口,一身玄色常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像冰。 杨鸿醉醺醺地回头:“谁啊?敢打扰本官……” 话音未落,萧绝已经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衣领,直接扔了出去! 肥胖的身体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王爷?!”杨鸿看清来人,酒醒了大半,连滚带爬地跪下来,“下官不知王爷驾到……” 萧绝没理他。 他走到楚明昭面前,看着她被扯乱的衣襟,脸色更难看了。 “走。” 他脱下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揽着她肩膀往外走。 经过杨鸿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杨大人。”萧绝声音很淡,“你刚才说,书房暗格里的账本,见不得光?” 杨鸿浑身一颤。 “下、下官喝醉了,胡说的……” “是吗。”萧绝低头看他,“那明天本王亲自去你书房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个暗格。” 说完,带着楚明昭离开。 马车里死寂。 楚明昭裹着萧绝的外袍,缩在角落。衣服上有他身上的松木香,还有一点……血腥味? 她抬眼,看见他右手手背有血迹——是刚才打杨鸿时擦破的。 萧绝闭目养神,没说话。 马车在夜色中行驶了很久,最后停在一处陌生的宅院前。 “下车。”萧绝先下去。 楚明昭跟着下来,打量四周。 是座三进的小院,很清静,不像王府那么肃穆。 “这是哪儿?” “我的私宅。”萧绝推门进去,“今晚住这儿。” 院子里有口井,他打了一桶水,放在她面前。 “洗。” 楚明昭愣住。 “洗什么?” “洗掉他碰过的地方。”萧绝声音很冷,“现在,立刻。” 她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没说话,只是弯腰,掬起一捧凉水,开始洗脸。很用力,几乎要搓掉一层皮。 然后是脖子,肩膀,手臂…… 萧绝站在一旁看着,直到她洗得皮肤发红,才开口: “够了。” 他递过一块干净的布巾。 楚明昭接过,擦干脸和手,然后抬头看他。 “主人为什么要来。” “你说呢。” “奴婢不知道。” 萧绝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将她按在井沿上。 背后是冰凉的青石,面前是他滚烫的呼吸。 “楚明昭,”他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是不是觉得,我真会眼睁睁看着你……” 他没说完。 但楚明昭懂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主人是在乎奴婢吗?”她轻声问。 萧绝身体一僵。 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我在乎我的刀。”他转身,“刀要是脏了,就不能用了。” 说完,他大步走进屋里。 楚明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夜风吹过,带着井水的凉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红的手。 ——刀要是脏了,就不能用了。 ——所以,他不是在救她,是在保护自己的工具。 ——她该这么想的。 ——也只能这么想。 她走进屋里,萧绝已经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瓶药酒。 “过来。”他说。 她走过去。 萧绝拉过她的手,手背上也有几处擦伤。 是刚才挣扎时留下的。他蘸了药酒,一点点涂抹。 动作很轻,但药酒刺得伤口发疼。 楚明昭咬着唇,没出声。 “疼就说。”萧绝抬眼。 “不疼。” 萧绝手上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涂。 “下次再有这种任务,”他声音很低,“直接杀。不用管能不能拿到东西。” 楚明昭一愣。 “主人不是要账册吗?” “账册可以想别的办法。”萧绝放下药酒,看着她,“但你……不能脏。” 她心脏猛地一跳。 “为什么。” 萧绝没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去睡吧。东厢房给你收拾好了。” 楚明昭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东厢房的床很软,被子有阳光的味道。 但她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切—— 杨鸿令人作呕的手, 萧绝踹门而入的身影, 还有他按着她说的那句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真会眼睁睁看着你……” 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她不敢猜。 也不该猜。 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有陌生的熏香,不是王府的味道。 但不知为何,却让她想起他外袍上那股熟悉的松木香。 ——冰冷,凛冽,却又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温度。 窗外传来打更声。 四更天了。 她闭上眼,握紧袖中的匕首。 刀鞘冰凉,像在提醒她—— 她只是把刀。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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