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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春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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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章 她越难拿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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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梅心一声惊呼,赶紧护在她面前,跪下: “二爷息怒!” 谢观南也不知晓书册竟飞了出去,抬眼看去。 裴芷鬓发被打乱,长发垂落白腻如雪脸颊边。她清清冷冷站在那边,眸光幽然。她是极美的,甚至比过世的亲姐裴若更美上三分。 肤如凝脂,眉眼如画,但往日带着缱绻深情的眼中,此时多了几分他看不懂的冰冷疏离。 谢观南张了张口,心中有了些许的悔意。 他今日为了白玉桐辩解,生了心虚,竟是第一次动了手。虽是无意的终究伤了她。 但,他不想道歉。 谢观南沉了脸色,长叹一声,语重心长: “我是为了你好。” “你现在这个心胸狭窄又善妒吃醋的样子,莫说是我,九泉之下你姐怕也是失望透顶。” 裴芷定定瞧着谢观南。 三年了,他并未一丝改变,依旧是京中人人称赞的风流倜傥,清雅端庄的世家公子。 可记忆中那位谦谦君子,对自己说话温声细语的谢观南好似不见了。 又或许,一直是自己的误解。 谢观南还是谢观南,只不过他的温柔与深情不会施舍与她罢了。 他和谢府其他人又有什么不同? 他只要她做好谢少夫人的样子,用尽心血养育好恒哥儿。至于她的脸面、是委屈还是难过,他根本不在意。 人一旦有了偏见,任怎么努力都是无用。 想通了这点,浑浑噩噩的脑中突然一股寒意袭来,心里最后一点留恋也被打散了。 人在一瞬间清醒了。 谢观南还要再说,裴芷已转过身:“二爷的教诲我已经都听明白了。夜了,妾身回屋歇息了。二爷早些歇息。” 说着,她让梅心扶着自己回了寻常住的西侧屋。 谢观南瞧着她清冷的纤细背影,眉心蹙起。 这小裴氏,越发难拿捏了。 第二天一早,裴芷早早便醒了。她瞧着帐子上绣着的鸳鸯戏水,默默不做声。 昨晚睡得不太好,梦见了三年前的一些旧事。 三年前,父亲裴济舟因为替废太子说了几句话,触怒皇帝获罪下狱。要不是因为祖父曾做过太子太傅,还有点微薄情分,恐怕整个裴家都要被牵连获罪。 祖母不得不带着一家子回到老家暂住。 后一年,嫁入谢府的亲姐裴若传来病重消息。 在亲姐的病榻前,裴若提出让刚及笄的裴芷嫁给谢观南做续弦。 裴芷知道,亲姐是不放心不到三岁的稚子,更舍不得自己过世之后,深爱的夫君谢观南无人照顾。 看着亲姐病得只剩下一层皮肉的脸,裴芷犹豫不决。 母亲见她不答应,将她关了起来打骂又哀求许多日。裴芷只是不松口。 是后来谢观南亲自见了她。 雪般的梨花树下,一袭青衣的谢观南清瘦如谪仙,儒雅俊美的面上是淡淡的疲倦。 他是京城第一世家谢家的二房长子,为人端正清雅,才学满腹,是京中多少深闺少女梦中情郎,想嫁入谢家的女子当年能绕京城一圈。 可他当初却独独选了裴家,婚后与亲姐裴若恩爱情深,传为京中佳话。 他望着她,眸光温润如春水:“我知晓这门亲事定会让你为难,但恒哥儿还小,你姐爱子如命,我也不能将他交由别的女人手上,只有你了,阿芷。” 他见裴芷还在犹豫,轻叹:“罢了,我不强人所难。你若不愿,就当没有此事。” 他神色黯然:“只是可怜了恒哥儿……” 亲姐的哀求、母亲的哭诉,粉团子似的小侄儿哇哇大哭的样子在脑中日夜纠缠着她,而面前的男人又在自己面前如此情真意切。 那一刻,她动摇了。 裴芷记得自己问了一句:“姐夫,若是我进门,你会待我如姐姐那般好吗?” 谢观南沉默了良久,嗓音温润:“会。” “你会信我,敬我,终身不纳妾吗?” 谢观南似乎笑了一声,而后说了一个字:“会。” 如今想来,裴芷才明白谢观南的笑里藏着诸多复杂。 总归,自己轻信了一个男人浅薄的承诺,担上了恶名,转头投进了谢家这吃人的火坑里。 眼角一滴泪缓缓滑落,离去的念头越发重了。 她背负着不属于她的重担,在这不属于她的地方苦苦熬了三年。 说不上遭受了多了不得的委屈,是日积月累的失望积攒多了,突然在一瞬间深深替自己不值得。 若说昨儿只是一瞬冲动有了离去的念头,经过一夜仔细思量,她想的越发明白。 谢观南不是她的良配,再继续在谢府待下去,她会生生熬死的。 “少夫人,起了吗?二爷起身了。” 梅心轻声提醒。 裴芷收回思绪,应了一声默默起床梳洗。 梅心见她不紧不慢,不由劝:“二爷昨晚发了好大的火,要不一会儿少夫人前去解释两句,便叫二爷知道少夫人没有那等心思……” 裴芷摇了摇头:“不用了。二爷要是问起来就说我身子不适。” 梅心伸手一摸,果然发现她额头烫得厉害,连忙去让人请大夫,再也不提方才的事。 谢观南照旧起身,在床榻边等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与平日的不同来。 若是平日,他一睁眼,房中便有裴芷温柔的笑脸相迎。 她总是早他半个时辰起身,打扮得整整齐齐,一应洗漱用具,衣物都备得好好的。 裴芷是个极妥帖细心的女人,就算她亲姐裴若在世做的都不如她十分之一。 只要是她伺候的时候,水盆的水永远不烫不冷正正好,用的面巾都用熏香和热水仔细泡过,衣衫永远整齐,还有淡淡的檀香。 而她永远安静在他身边张罗,绝不让他多动一根手指头。 想到此处,谢观南招来青书:“少夫人呢?” 青书一早也等在房门边,等着裴芷照旧来服侍二爷。 虽说昨夜听说二爷不小心摔了书砸到了二少夫人,但二少夫人那么爱重二爷,寻常争执吵架都熬不过一夜,不管哭得多委屈,第二天一早一定巴巴过来服侍。 可今早眼见过了时辰,二少夫人偏房竟然没有半点动静。 青书犹豫了下,道:“要不我去问问?” 谢观南眸色一沉:“罢了,她约莫还在生气。故意拿乔不来。” 青书笑道:“二爷多虑了,少夫人是极爱重二爷的,又识大体,从来不会胡闹生事。” 谢观南听了,想起裴芷的确是几乎没有过任性妄为的时候。 哪怕她受了多少斥责与责罚,顶多回房中自苦两天,照旧围着自己转,顶多面上苍白,精神不太好。 鲜少听她因为小事而抱怨个不停。 青书突然道:“少夫人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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