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四点半,林芝芝和霍庭提着礼物站在自家楼下。
霍庭今天穿得很正式,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礼盒:一盒是给林父的二十年陈酿黄酒,一盒是给林母的极品燕窝和一套真丝围巾。
林芝芝手里捧着一束淡雅的白玫瑰和康乃馨混搭的花束。
“紧张吗?”林芝芝小声问,其实她自己手心也在微微出汗。
霍庭推了推眼镜:“有一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第一次站上讲台紧张。”
林芝芝忍不住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放心,我爸妈人很好。就是……问题可能会比较直接。”
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立刻被打开。
吴敏君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来啦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她的目光先落在女儿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眼里满是慈爱:“芝芝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然后转向霍庭,笑容更加灿烂:“这就是小霍吧?哎呀,真是一表人才!快进来,外面凉!”
霍庭微微躬身:“阿姨好,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吴敏君侧身让两人进门,朝屋里喊,“老林!女儿和小霍来了!”
客厅里,林松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穿着家常的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脸上表情比平时严肃些,但眼神是温和的。
“叔叔好。”霍庭再次躬身,双手递上礼物,“一点心意,请叔叔阿姨收下。”
林松接过礼盒,看了看,点点头:“破费了。坐吧。”
四人落座。吴敏君忙着倒茶,林松则打量着霍庭,开门见山:“听芝芝说,你是师范大学的教授?”
“是的,叔叔。”霍庭坐姿端正,语气恭敬,“在文学院任教,主讲古典文学。”
“古典文学……”林松沉吟,“那应该对传统文化很了解。”
“略知一二。”霍庭谦逊道,“主要还是教学和研究。”
吴敏君端来茶和水果,顺势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笑吟吟地问:“小霍啊,你家是哪里的?父母都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芝芝心里一紧,看了眼霍庭。
霍庭神色不变,从容回答:“我父亲在外交系统工作,母亲是音乐学院的教授,已经退休了。我是北城人,但因为工作在这边,就在这边定居了。”
吴敏君眼睛一亮:“父母都是文化人啊!那真好!”
林松却问得更实际:“那你以后是打算长期在这边发展,还是有可能调回北城?”
霍庭看向林松,眼神坦荡:“叔叔,我的事业根基在这里,我的研究方向和教学岗位都在师大。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林芝芝:“芝芝的工作和家人都在这边。这里已经是我的家了,暂时没有回北城的打算。”
林松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吴敏君又问了几个家常问题——平时工作忙不忙,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爱好。
霍庭一一作答,态度始终恭敬有礼。
聊了大概半小时,林松忽然站起来:“小霍,会下象棋吗?”
霍庭一怔,随即点头:“会一点。”
“来,陪我下两盘。”林松说着就往书房走。
林芝芝心里咯噔一下——爸爸这是要单独“考察”了。
她看向霍庭,用眼神询问:你行吗?
霍庭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起身跟了过去。
书房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林芝芝和妈妈。
吴敏君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芝芝,你跟妈说实话,你们处得怎么样?他对你好不好?”
“妈——”林芝芝脸一红,“他对我很好。真的。”
“怎么个好法?”吴敏君追问,“光说没用,说具体的。”
林芝芝想了想,说道:“他会记得我随口说想吃什么,第二天就做给我吃;我工作遇到难题,他会用他的方式帮我分析思路;我不舒服的时候,他会整夜照顾我;我朋友有困难,他也会默默地帮忙想办法……”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柔和:“妈,他不是那种会说很多甜言蜜语的人。但他真的很好。”
吴敏君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她握住女儿的手:“妈看出来了。刚才他看你那个眼神……错不了。”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你爸也是担心你。怕你年纪小,看人不准;怕人家条件太好,你受委屈。”
“我知道。”林芝芝点头,“所以我才带他回来,让你们看看。霍庭他……真的很好。”
书房里,棋局正酣。
林松的棋风凌厉,进攻性强;霍庭则稳重缜密,善于布局。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间难分高下。
“听说你是芝芝以前的老师?”林松走了一步棋,状似随意地问。
“是。”霍庭应了一步,“她大学时上过我的课。”
“师生恋……”林松抬眼看他,“传出去不好听吧?”
霍庭神色平静:“芝芝已经毕业了。我们现在是平等的成年人,以结婚为前提认真交往。如果有人在背后议论,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我们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保护好她,不让任何非议伤害到她。”
林松盯着棋盘,没说话。半晌,他忽然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霍庭放下手中的棋子,坐直身体:“短期计划是等芝芝工作稳定一些,我们就考虑买房安家。我已经在看几个合适的楼盘,都在她公司和林爷爷诊所的折中位置,通勤方便。”
“长期的话,”他继续道,“我的学术道路会继续走,芝芝在文创领域也很有天赋和热情。我们会支持彼此的事业发展。如果将来有孩子,教育问题也会提前规划。”
林松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你这孩子,想得挺周全。”他说着,走了一步绝杀棋,“将军。”
霍庭低头看棋盘,发现自己输了。
“叔叔棋艺高超,我输了。”
“赢你不容易。”林松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走吧,该吃饭了。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清蒸鲈鱼,我的拿手菜。”
两人走出书房时,林芝芝看到爸爸脸上的笑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晚餐的气氛比想象中轻松愉快得多。
林松果然做了清蒸鲈鱼,火候把握得极好,鱼肉鲜嫩,葱丝姜丝切得细如发丝。
还有吴敏君拿手的红烧肉、蒜蓉菜心、排骨莲藕汤,摆了满满一桌。
“小霍,喝酒吗?”林松拿出那瓶黄酒。
“陪叔叔喝一点。”霍庭接过酒瓶,主动给林松倒上,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
林芝芝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她知道霍庭酒量一般。
但霍庭表现得很得体。
他敬酒时双手举杯,杯沿低于林松的;林松说话时,他认真倾听;问到学术问题,他深入浅出地解释,让不懂行的林松也能听懂。
几杯酒下肚,林松的话多了起来。
“芝芝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他感慨道,“别看她外表柔柔弱弱的,心里可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霍庭微笑:“是。她很有主见。”
“她大二那年,非要去山区支教。”吴敏君接过话茬,“我和她爸都不同意,怕她吃苦,怕不安全。她倒好,自己申请好了,行李都收拾好了才告诉我们。”
林芝芝脸一红:“妈,你说这个干嘛……”
“为什么最后同意了?”霍庭问。
林松喝了口酒,叹道:“她说,“爸,妈,我不是去玩的。我是去教那些孩子认字读书的。他们的人生可能会因为多认识几个字而变得不一样。””
他看向女儿,眼里有骄傲和心疼:“她说这话的时候,那语气……我和她妈就知道,拦不住了。”
霍庭转头看林芝芝。她正低着头,耳根微红,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跪在烈日下救人的女孩——善良,坚定,眼里有光。
“叔叔阿姨放心。”霍庭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会珍惜她,保护好她的。”
餐桌上一时安静。
吴敏君眼圈微微红了,她夹了块最大的鱼肉放到霍庭碗里:“好孩子,多吃点。”
林松又给霍庭倒了杯酒,这次没说话,只是举起杯。霍庭会意,举杯与他相碰。
清脆的碰杯声里,一切尽在不言中。
吃完饭已经八点多。林芝芝和霍庭起身告辞。
吴敏君把两人送到门口,拉着林芝芝的手叮嘱:“常回来吃饭啊!小霍也是,以后这就是自己家,别客气!”
林松则对霍庭说:“下次来,再下两盘。今天你没发挥好。”
霍庭微笑:“一定。下次我好好准备。”
走到楼下,夜风微凉。林芝芝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
“过关了?”她转头看霍庭,眼睛亮晶晶的。
霍庭点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嗯。叔叔阿姨很好。”
林芝芝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觉得很安心。
“我爸跟你说了什么?”
霍庭想了想:“下棋,聊了聊未来规划。还有……他告诉我,你是个有主见的好孩子。”
林芝芝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大衣里:“霍庭……”
“嗯?”
“谢谢你。”她小声说,“谢谢你对我这么好,谢谢你让我爸妈放心。”
霍庭的手臂紧了紧,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不用谢,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