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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扫地出门,奶娘入公府成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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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深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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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赵奶娘,照看小主子不力,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把孩子弄丢,本是大过,按规矩,打一顿板子撵出去都是轻的。” 田嬷嬷摇摇头:“也是她命不该绝,许是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出去寻人时格外仔细,还在街口被一辆疾驰的马车给撞了,伤得不轻,如今还躺在下房那边养着。” “大夫人仁慈,念在她也是着急寻人,又伤成这样,便没有当场施罚,不过府里以后怕是也容不下她。” “如今是因着你受伤,小少爷身边缺人伺候,暂且用她顶一顶,等过些时日,你身子好些,府里重新采买调教一批新人进来,她这差事,也就到头了。” 柳闻莺默默听着,心里滋味不可谓不复杂。 一夕之间,命运翻转。 她拼死护主,虽伤痕累累,却得了主家青眼厚赏。 赵奶娘一时疏忽,便可能前程尽毁,甚至丢掉性命。 “还有老夫人那儿,你也知晓的,自打冬天中风,身子骨就一直不大好,小少爷失踪的事儿万万不敢告知她,怕急火攻心,再出个好歹。” “谢谢干娘,我都省得,绝不多嘴。” 两人说完话,又坐了会儿,小竹便拎着食盒进来。 “柳姐姐现在是功臣,大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做的都是利于伤口愈合的滋补饭菜。” 小竹边说,边将食盒里的碗碟一样样取出,摆在桌上。 国公府对待下人的吃食不差,平日里就算粗茶淡饭也是有一荤一素的。 今日桌上,摆的更是丰盛。 炖鸡汤、红烧狮子头、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晶莹的白米饭,汤是撇净了油的枸杞乌鸡汤,香气扑鼻。 这饭食规格,几乎赶上有些体面的管事和大丫鬟的份例了。 小竹将饭菜拿出来还没完,又取过一个白瓷小盅。 “这是府医给开的调理内腑的汤药,柳姐姐用完饭记得吃。” 该做的该嘱咐的都做完,小竹用脚勾了个凳子过来坐在旁边,对着柳闻莺托腮敬佩不已。 “柳姐姐你这次可太勇敢了!府里谁听了,不夸你一句忠勇?” “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守着本分,算不上什么忠勇。” “怎么不算啦?换成旁人,怕是早就吓得腿软,哪里有胆子和歹人反抗?” 小竹贴心把碗筷递到她手里,“你就别谦虚,快趁热吃,鸡汤熬得可香,补身子正好。” 柳闻莺不再多言,饭菜确实可口,浓郁鸡汤滑入喉咙,暖得她浑身都舒服。 等她吃完,田嬷嬷和小竹上前收拾碗筷。 柳闻莺还想搭把手,被她们齐齐拦住。 “你就好好歇着,别乱动,养伤才是要紧事。” 小竹也跟着点头。 “多谢干娘和小竹了。”柳闻莺感激不尽。 两日的光景,在疼痛,汤药与女儿的咿呀学语里度过。 今晚夜色降临,公府内除了值夜的下人都已入睡。 白日里因着汤药的缘故,柳闻莺昏昏沉沉睡了许久,晚上反而没什么睡意。 落落也是正长身体,贪睡眠的时候,被她哄得在床里侧蜷成小小一团,呼吸绵长安稳。 床头点了一盏油灯,照亮方寸之地,柳闻莺就着微光,膝上摊开块布。 布上面散落各色丝线、光泽温润的珠子,清幽香气的艾草。 她在编驱蚊手绳。 就是先前入夏,为小主子和汀兰院的主子下人们准备的那种。 原本的数量只够汀兰院用,后来出事,更是耽搁。 如今养伤,她正好有大把空闲时间,左右无事,不如再多编一些。 柳闻莺手形纤细,但掌心和指腹因长期劳作存着薄茧,一双手在灯火下灵活穿梭、缠绕、打结,如同翩跹蝴蝶。 吱呀一声,门轴轻动,发出突兀响声。 房门被推开,夜风裹挟着更深露重的凉意袭来,吹得桌上油灯的火苗猛地一晃。 以为是小竹来给她添水,柳闻莺手上正打着结,没有抬头,“小竹来了?不是和你说过,晚上不必来的,我没事……” 话音未落,一股与屋子格格不入的熏香撑着夜风,钻入鼻腔。 柳闻莺编结的手指僵住,抬眸望去。 他站在蒙昧光线里,但也不难看出身形高挑修长。 一身朱底绣金线的箭袖锦袍,墨发用赤金发冠高束,正是本该在昭霖院安寝的裴三爷。 四目相对,柳闻莺说不惊讶是假的。 “三爷?深更半夜,你来做什么?” “睡不着,出来散散步。” 散步?昭霖院距离这儿可不近,几乎要横穿大半个国公府后园,且路径曲折僻静。 深更半夜,他裴三爷会睡不着散到这里来? 这话鬼才信。 但柳闻莺没有说出口,想起两日前对他的误会,心里打得愧疚便翻涌上来。 她撑着床沿起身,不顾脚踝还有些发沉,规规矩矩对着他行礼,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先前是奴婢言语无状,冲撞了三爷,还请三爷莫要计较。 奴婢不知三爷心善,顾念落落年幼无人照看,将她接去昭霖院悉心照料,奴婢非但不知感恩,反倒出言不逊,恶语伤人……奴婢知错了。” 休养了两日,脚踝的红肿确实消下去不少,只是着地稍久,还是会隐隐发疼。 她努力站得笔直,脊背绷得紧紧的,生怕自己的失礼再惹他不快。 裴曜钧站在门口,夜风从他身后灌入,吹动他额前碎发,也吹得桌上油灯火苗剧烈摇晃。 他面上的细微神情笼在阴影里,明灭不定。 她脑袋低垂,露出一截脆弱的脖颈。 不过是两三句道歉的话,就将他几日来的火气浇灭得干净。 他希望她认错后悔,赔礼道歉的,尤其阿财带回来消息,他确实有那么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期待。 可当她真的不顾伤势,郑重其事地卑微道歉,他却没有预想中的畅快得意,反像被什么东西狠拧心口,闷闷地疼。 “……知道错就行了,爷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裴曜钧板着脸,语气硬邦邦的,试图维持那份惯有的高高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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