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街。
崔文生等人春风得意，被一众江南学子簇拥着游街欢庆。
突然，一声鼓声如同闷雷一般传来。
“这……这是何人在击鼓？”萧于文勒住缰绳，侧耳倾听。
众人也都停了下来，纷纷看向鼓声的方向。
鼓声沉稳有力，一声接着一声。
“那边，好像是登闻鼓？”一个江南才子惊呼道。
人群中，忽然有人从远处跑来，边跑边喊着：“快去看，镇国公苏言带着万年学子敲响登闻鼓了！”
“什么?”
“击鼓之人竟然是苏言？”
“他敲登闻鼓作甚？”
街道上，顿时响起一阵哗然。
“苏言莫非是输不起，要闹到陛下面前去？”萧于文嗤笑一声。
旁边一个江南才子顿时哈哈一笑：“那么多银子，换谁都得急眼！”
他们以为，苏言在科举盘口，输了太多银子，想要将此事闹大。
不过，崔文生却是心头猛地一沉。
握紧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身下的骏马似乎察觉到他心中不安，打了个响鼻，原地踏着蹄子。
“走，去看看！”崔文生深吸口气，沉声开口。
“这游街才走了一半，不游了？”萧于文等人闻言一愣。
“不游了，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崔文生调转马头，率先朝登闻鼓的方向驰去。
一众江南学子面面相觑，连忙跟了上去。
……
醉仙楼。
三楼雅间。
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崔闲端坐于主位，满面红光。
“崔大人，令侄高中状元，实乃崔氏之荣啊！”
“此次科举乃户名誊录，含金量超过了以往任何一届，崔公子此次定然会青史留名！”
“恭喜崔大人，贺喜崔大人！”
一众官员纷纷举杯恭贺，脸上堆满了笑容。
崔文生此次科举夺魁，加上崔闲在朝中的地位，将来必然平步青云。
而崔闲又是四皇子一脉的领军人物。
只要四皇子克继大统，将来崔闲必定是如今房齐贤那种位置之人，崔文生也必定能够接替其衣钵，成为四皇子的左膀右臂。
崔闲笑着举杯回应：“诸位过誉了，文生能中状元，全赖陛下圣明，考官公允，还有他自身勤学苦读，来，崔某敬诸位一杯！”
众人再次举了举杯，正要饮下。
突然。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从窗外传来。
听到这鼓声，雅间内顿时一静。
所有人都放下酒杯，侧耳倾听。
“这是……登闻鼓？”一个官员迟疑道。
鼓声来自皇宫方向，而且如此沉闷的鼓声，非寻常鼓能够发出来的。
“登闻鼓非天大冤屈不敲，这是谁竟然敢上登闻台？”
若没有天大的冤屈，随意敲击登闻鼓，可是诛九族的欺君之罪。
崔闲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他目光微眯，看向窗外，对身旁的仆人沉声道：“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仆人赶快跑出去，没过一会儿，又急匆匆地回来：“老爷，敲鼓之人乃镇国公苏言与三个万年学子！”
哐当！
崔闲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其他官员也都僵在原地，神色间闪过错愕与震惊。
“你说什么？”崔闲眉头深深皱起。
“小……小的打听到，苏言带着万年学堂那三个学子，上了登闻台。”仆人被崔闲的反应给吓得跪伏在地，支支吾吾开口。
“那小子又在搞什么鬼？”一个官员沉声道。
众人皆是露出疑惑之色。
“老夫听闻，礼部与国子监官员都被叫进宫了，难道科举出了什么问题？”旁边，另一个官员迟疑道。
众人皆是露出疑惑之色，看向崔闲。
“还愣着干什么，走！”崔闲一甩袖子，朝外面走去。
一众官员见状，连忙跟上。
……
登闻台下。
已经是人山人海。
贩夫走卒，士族勋贵，得到消息后，皆是前来看热闹。
高台上，苏言一身青色长衫，神色平静地敲击着鼓面。
徐文清，周恺，杨小山三人站在他身后，虽然不知道苏言为何敲击登闻鼓，神色间有些慌张，可出于对苏言的绝对信任，他们也将腰杆挺得笔直。
“苏言，你敲这登闻鼓，意欲何为！”
台下，有人高声质问。
苏言见差不多了，放下鼓槌。
拍了拍手，这才转身面向众人。
“本公子今日敲响登闻鼓，自然是为了我万年学堂三位学子鸣冤！”
他朗声开口，语气坚定道，“此次科举，有人徇私舞弊，指使我万年学子名落孙山，如此冤屈，我身为万年学堂的校长，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话音落下。
现场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响起一阵哗然！
“舞弊？”
“科举舞弊？”
“真的假的，是谁连科举都敢舞弊？”
“登闻鼓若没有真凭实据，可是诛九族的欺君之罪，苏言这家伙虽然混不吝，但不会拿九族开玩笑。”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台上的苏言，和他身后的三个学子。
而徐文清等人也是才明白，苏言来敲击登闻鼓，竟然是帮他们伸冤。
三人脸上皆是闪过愕然之色。
回想起从榜单出来到现在，校长一直都很淡定，丝毫没有因为他们落榜而担心。
难道，校长知道什么内幕？
难道他们的进士科的成绩，并不是榜上无名？
“校长！”徐文清等人反应过来，满脸欣喜地看向苏言。
“啧，别笑，都给你们说了，保持刚才的表情不要变。”苏言小声叮嘱道，“待会儿见到陛下，也不要露出任何喜色，听到了吗？”
徐文清等人闻言，刚扬起的嘴角又压了下去。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校长一直不告诉他们了。
因为知道事情有转机时，他们很难再进入刚才的状态。
不过，三人还是努力板着脸，维持着之前的感觉。
就在这时。
那去汇报的侍卫统领疾步而来。
对苏言一拱手道：“镇国公，陛下让你去刑部。”
“多谢。”
苏言对他拱了拱手，带着三个万年学子上了马车，朝刑部驶去。
而其他围观之人见状，纷纷跟上。
科举舞弊。
这可是绝顶大瓜。
在娱乐匮乏的年代，大家自然不愿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