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
李玄将面前一大堆奏折批阅完，这才伸了个懒腰。
“陛下，房相求见。”高士林快步走进来汇报。
“他来得倒是时候，宣！”李玄朗笑一声，从御案上起身，然后朝旁边的棋桌走去。
没过多久，房齐贤快步走了进来，对李玄行礼：“参见陛下。”
“无需多礼，朕刚处理完奏折，过来与朕对弈两局。”李玄指了指对面的软榻。
房齐贤连忙上前，在软榻上坐下，这才笑道：“陛下今日心情颇佳？”
“今日我大乾科举选士，不多时朝堂又会多一些臣子，朕自然开心。”李玄拿起一枚棋子，率先放在棋盘上。
房齐贤见李玄连先后都不猜了，先是一愣，旋即拿起棋子落下：“科举选士，的确可喜可贺。”
“今日房相怎么想起来找朕了？”李玄快速落子。
这些年，两人对弈了无数盘，对各自的棋路都了如指掌，前期布局，中期博弈基本上大同小异，变数在最后的收尾阶段。
所以两人下得都很快。
“这……”房齐贤落子的手停下，脸上带着些许尴尬。
“怎么了？”李玄皱眉。
“昨日宁阳公主又说起科举盘口之事，夫妻俩又闹了些小矛盾……”房齐贤讪笑道。
李玄闻言脸色一沉：“动手了？”
“没……没打脸。”房齐贤连忙摆手。
没打脸。
那就是打了其他地方。
“混账东西！”李玄猛地一拍棋桌。
房齐贤吓得立刻跪伏在地。
李玄胸口急速起伏，最终只能压制住心里的暴怒，深吸口气问道：“房如名那小子平日里看着挺老实的，怎么突然就喜欢打人了？”
之前他之所以将李媛媛许配给房如名。
除了看在房齐贤的面子上，最重要的就是见这小子老实忠厚。
可现在对方动不动就打人。
他多次警告，对方竟然还是这般有恃无恐。
房齐贤见李玄龙颜大怒，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恐怕真要让陛下对房家失望，只能硬着头皮道：“臣教子无方，请陛下治罪！”
李玄见房齐贤这般，就算心里再有气，也没办法撒了。
毕竟这家伙可是他最为信任的心腹，也是他亦师亦友的知己。
房如名再怎么说，也是房齐贤的儿子。
他就算再生气，也不可能把老友的儿子给宰了。
“起来吧，一个人的性格不会突然转变，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影响了。”李玄抬了抬手。
房齐贤从地上起来，神色间闪过一抹迟疑。
“朕记得，他第一次打宁阳是在宴会上，宁阳说了苏言的坏话。”李玄端起桌上茶盏，轻轻摇晃着茶沫。
“陛下明鉴……”房齐贤讪笑拱手。
有些话，他不敢明说，也不能明说，只能李玄自己去想。
“当晚他就去了苏言家？”李玄继续道。
房齐贤颔首，低头不语。
李玄眼神中闪过一抹恍然，旋即脸色又沉了下来：“定是苏言那混账东西教的！”
房如名之前可是最遵守规矩，哪怕被帝都人耻笑，都对李媛媛言听计从。
可如今去了苏言家里一趟，三天两头就打人。
傻子都能猜出来，这件事定然与苏言有关。
“这小子，这种缺德事也敢干！”李玄骂骂咧咧，对旁边高士林招了招手，“去，把苏言给朕叫来！”
高士林闻言，神色间闪过一抹担忧之色，“喏”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愣着干嘛，继续下棋。”李玄又看向房齐贤，指着棋盘道。
房齐贤讪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松了口气。
把苏言那小子叫来，至少自己儿子不用一个人扛着，他这个当爹的压力也没这么大。
而且，以陛下对他的偏爱，最多骂他两句就消气了。
君臣俩继续下棋。
不过，没过多久，外面一个小太监匆忙进来。
“陛下，太上皇来了！”
李玄闻言一愣。
太上皇才出去这么一会儿，怎么就回来了？
难道科举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他带着房齐贤起身，准备前去迎接。
可当他们刚起身时，李元就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
“微臣参见太上皇！”
李玄和房齐贤二人连忙行礼。
“免了。”李元摆了摆手，顾自来到茶台上，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一饮而尽。
“父皇不是去科举现场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李玄见他脸色不是很好，试探问道。
“太让人失望了！”李元在软榻上坐下，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喘着粗气。
“发生了何事？”李玄眉头一皱，脸色凝重起来。
太上皇才出去没多久，怎么就被惹生气了？
哪个家伙胆子这么大，敢惹太上皇？
“朕原本想去看看徐文清那家伙在考场的情况，谁知道去了根本没见着人！”李元摆了摆手，胸口急速起伏着。
到现在，他都没有从刚才的愤怒中走出来。
“没见着人？”李玄错愕地看向李元，“难道他们没去考？”
不应该啊。
苏言那家伙，可是买了万年学堂学子一百万进入前三甲。
以他的性格，如果万年学堂的学子没去考，第一个急的就是他。
“考？考个屁！”李元气得一巴掌拍在棋桌上，爆了句粗口，桌上棋子都被震得乱跳，“开考才半个时辰就交卷了！”
“半个时辰？”李玄脸色一变，“这不是儿戏吗？”
连他听到这个消息，都觉得难以置信。
半个时辰，能做啥？
这段时间恐怕连思路都整理不清楚。
“去，去把苏言给朕叫来！”李元越想越气，嘴里嚷嚷道，“朕倒想问他，到底怎么教的学生！”
李玄听到太上皇也想问罪苏言。
连忙说道：“父皇请放心，儿臣已经叫人去找他了！”
一旁的房齐贤却露出古怪之色。
他没想到太上皇和陛下都要找这小子麻烦。
“你也听说他做的这些混账事了？”这下，轮到李元怔了怔。
“这倒不是，只是他教房家小子殴打公主，儿臣准备找他讨个说法。”李玄回答道。
李元闻言，彻底愣住了，良久才深吸口气，叹息道：“这家伙，到底做了多少造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