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太激动,听话。”苏言瞪了她一眼,将她从床上扶起来,靠在自己胸膛。
感受着她滚烫的身体,苏言眼神中满是心疼。
而被苏言这么抱着,李昭宁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见苏言这般坚持,她没有挣扎,只能无奈苦笑:“你又何必以身犯险呢……”
“你就当我舍命救妻吧。”苏言说完,也没和她继续废话,对林菀招了招手,“愣着干嘛,快过来把脉。”
林菀闻言,连忙上前,跪伏在床边,给李昭宁把脉。
烛火摇曳,林菀专注地把脉。
眉目微微蹙起。
片刻后。
她收回手,神色凝重。
“怎么样?”苏言连忙问道。
虽然他觉得这瘟疫大概率是肺炎,可没有得到准确的结论前,哪怕是他也有些提心吊胆。
林菀深吸口气道:“殿下脉象乃风热邪毒入体,闭阻肺络。”
说完,她又看向李昭宁问道,“公主除了高热咳嗽,可还有胸口疼痛,呼吸不上来?”
“嗯。”李昭宁躺在苏言怀中,微微颔首。
林菀这才对苏言说道:“按照公主的症状与脉象,应该是师父所推测的肺炎。”
苏言闻言,紧绷的身体突然松懈下来,额头也渗出一层冷汗:“好,只要是这玩意儿就好办!”
“真……真能治吗?”李昭宁微微仰头,看着苏言,虚弱问道。
“当然能!”苏言轻轻抚摸着她滚烫的脸颊,“你忘了我连陛下的砒霜之毒都能治好?”
听到苏言这么说,李昭宁眼里也浮现一抹希望。
苏言也没有继续耽误时间,对林菀道:“开始吧。”
“师父……”林菀还是有些迟疑。
虽然她对于苏言所谓的医学,都很信任。
可以前每次治病,她都会实验很多次,确保万无一失。
这次青霉素制作出来后,她一直没有实验过,而且医治办法还不是寻常的口服,其实她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她父亲林御医从小教导,在宫内当御医,最重要的是不做没把握之事。
毕竟李昭宁可是公主。
如果治好了当然大功一件,若没有治好,恐怕要担责,这责任可不是那么好承担的。
“放心。”苏言给了她一个安心地眼神。
事到如今,就算没把握也要治疗。
不然等李昭宁病情继续恶化,真就回天乏术了。
林菀这才点了点头。
然后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油纸包裹的小瓶子,然后用特制的针管吸取里面的液体。
先是在她手腕处进行皮试,看看是否会过敏。
毕竟这是在大乾第一次使用青霉素,若不谨慎一些,很可能会要了李昭宁的命。
皮试等待期间,李昭宁或许太累,又或许是在苏言怀中情绪安定下来,直接睡着了。
苏言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在床上。
这才发现他胸膛因为李昭宁体温过热,已经被汗水给打湿。
他没有顾及这些,而是抓着李昭宁的手,仔细观察着皮试的地方。
终于,两刻钟过去。
李昭宁手臂上并未有什么异常。
他这才看向林菀:“注射吧。”
林菀颔首,小心翼翼地给李昭宁注射青霉素。
等一切都做完,苏言这才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就看李昭宁能不能退热,如果能够顺利把烧退了,病症基本上就能得到抑制。
他蹲在床边,看向一旁神色紧张地春桃,笑道:“去休息一下吧,看你满脸疲惫,别累垮了身子。”
“姑爷,奴婢不用休息!”春桃却固执道。
不过,经过这件事,她对苏言的观感也发生了转变。
以前她一直觉得,公主殿下对苏言太好了,甚至把整个身心都交给了这家伙。
虽然苏言才华出众,可她害怕这个花花的家伙是个薄情之人,公主殿下这般深情,若是像话本中那般被负心汉辜负,到时候受伤的还是公主。
所以她一直对苏言横眉冷眼。
可这次公主殿下身患瘟疫,哪怕宫中的下人都远远避之。
苏言却坚持要进来救治。
这份情意足以看出,苏言与话本中那些薄情之人不同。
所以,她也心甘情愿称呼苏言为“姑爷”了。
“既如此,就去打盆清水进来,待会儿如果成功退烧,还要给昭昭擦洗身子。”苏言也知道这丫头的性格,没有强制要求她去休息。
春桃闻言,连忙点了点头,端起水盆就走了出去。
时间流逝。
林菀记录着时间,时不时去查看李昭宁的情况。
苏言一直守在床边,抓着李昭宁冰凉的手。
虽然已经确定了病情,可青霉素毕竟是第一次使用,他心里难免会有些担忧。
再加上李昭宁身上高热一直不退,时不时会吟语咳嗽。
苏言的心一直都是悬着的。
李玄还有政务要忙,上官皇后也有孕在身,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消息,只听说已经用完药,等着观察病情,两人就带着离开了。
夕阳落下。
夜幕降临。
苏言察觉到李昭宁的玉手开始暖和起来,凝重地脸色也慢慢缓和道:“应该快退烧了!”
林菀连忙上前,给李昭宁把脉,然后春桃也停止了给她擦拭身体散热。
又过了两刻钟。
李昭宁额头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身体温度逐渐变得正常起来。
同时,她也幽幽转醒,眼眸微张看到苏言时,她露出一抹疲惫地笑容:“苏言……”
“先别说话。”苏言揉了揉她脑袋,然后对林菀道,“快,把脉!”
林菀快步上前把脉。
然后,她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师父,公主殿下脉象平稳了!”
这段时间,她压力同样不小。
如果失败了,或者是将李昭宁给医死了,那她和苏言就算没有惹上瘟疫,也要被那群大臣给弹劾,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现在已经成功退烧,脉象也平稳下来。
这青霉素真能将瘟疫给治好。
“听到了吗,我把你治好了!”苏言双手捧着她的手,笑吟吟道。
我把你治好了。
这句简单的话,落在李昭宁耳中,却胜过了无数情话。
她眼角泪水滑落,抿着唇点了点头,用虚弱且沙哑地声音,开口道:“我的苏言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