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落下。
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利刃切入血肉时,发出的让人牙酸的“噗嗤”声。
紧接着,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庭院中弥漫开来。
林骁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低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两腿之间。
空空如也。
温热的液体,正从一个他不敢想象的地方,疯狂地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裤子。
又顺着裤腿,在地上汇成一滩刺目的血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秒,两秒……
“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嚎,猛地划破了夜空!
那声音里,蕴含着无尽的痛苦、绝望和怨毒,仿佛地狱里的恶鬼在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骁捂着自己的裤裆,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英俊面容,此刻因为剧烈的痛苦而彻底扭曲,五官挤在一起,看起来比恶鬼还要狰狞。
完了!
秦风这一刀,斩断的不仅仅是他的命根。
更是他作为男人的一切尊严。
作为冠军侯的一切骄傲。
以及林家未来的所有希望!
他成了一个太监!
一个连宫里最下等的阉人都比不上的,废人!
“我的……我的……”
林骁的声音因为剧痛和失血,变得嘶哑而微弱。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那滩血迹,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清雅早已吓得花容失色,一张俏脸惨白如纸。
她虽然对林骁的纠缠厌恶至极,也恨他刚才竟然想从背后偷袭秦风,可亲眼看到如此血腥残忍的一幕,还是让她浑身发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下意识地抓住秦风的胳膊,将整个人都藏在他的身后,紧紧闭上眼睛。
根本不敢再看地上那个在血泊中挣扎的身影。
秦风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林骁,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被自己踩死的蚂蚁,没有丝毫的波澜。
林骁咬牙切齿:“杀人不过头点地!秦风,你……你怎能如此歹毒!”
……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李靖带着一队举着火把的亲卫,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庭院中的景象时,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李靖,当他看清楚地上那个捂着裤裆,被鲜血浸透的人影是冠军侯林骁时,脸色大变。
“这下天捅破了!”
李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脸色瞬间变得比云清雅还要惨白。
这可是林骁啊!
世袭罔替的冠军侯!
林家在军中的势力盘根错错节,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是连夏皇都要礼让三分的军中世家!
秦风这一刀下去,等于是在林家那头沉睡的猛虎脸上,狠狠地刻下了“不死不休”四个大字!
这已经不是什么个人恩怨了,这足以引发军中大乱,甚至动摇国本!
“秦风,你太冲动了!”
李靖快步走到秦风面前,指着地上已经快要昏死过去的林骁,声音都因为急怒而颤抖。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刀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我知道。”
秦风的回答,平静得可怕。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色淡然地看着李靖,然后伸手指了指旁边断成几截的宝剑,又指了指林骁。
“李尚书,你来得正好,也省得我再派人去通知你。”
秦.风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冠军侯林骁,深夜擅闯主帅别院,此其罪一。”
“言语骚扰本帅家眷,意图不轨,此其罪二。”
“在本帅将其驱离之后,非但不退,反而恼羞成怒,拔剑从背后偷袭,意图行刺主帅!此其罪三!”
秦风每说一条罪状,周围的温度,仿佛就下降一分。
他转过头,目光如刀,扫过那些跟着李靖冲进来的亲卫。
“你们之中,刚才可有人看到他从背后出剑?”
几个离得近的亲卫,身体一颤,立刻单膝跪地,大声道:
“末将亲眼所见!冠军侯从背后偷袭大帅,意图行刺!”
“李尚书,听到了吗?”
秦风转回头,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李靖,冷冷地说道:
“军法如山!按我大夏律例,临阵行刺主帅,是何罪名?”
李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按律,当斩!
而且是立刻斩首,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本帅念在他林家先祖,曾为大夏立下过赫赫战功的份上,饶他一条狗命,只是略施惩戒,废掉他作恶的根源。”
秦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李尚书,你现在还觉得,是本帅冲动了吗?!”
一番话,说得李靖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是啊,从军法的角度来看,秦风的做法,非但无过,反而是手下留情了。
可问题是,这事不能只看军法啊!
李靖心中叫苦不迭,知道自己是彻底上了秦风的贼船了。
“来人!”
秦风不再理会天人交战的李靖,对着亲卫下令。
“把这条死狗,给本帅拖下去,关进大牢!”
“找个郎中给他看看,别让他死了。”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死了,就不好玩了。”
“是!”
两名亲卫立刻上前,像拖一条破麻袋一样,架起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林骁,朝着大牢的方向走去。
庭院里,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在场的所有人,看着秦风那张年轻却冷酷的脸,心中都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位东南大帅,不仅霸道,而且狠辣!
简直就是一尊杀神!
处理完林骁,秦风仿佛没事人一样,屏退了左右。
整个别院。
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他和云清雅。
他转过身,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眼神中的冰冷瞬间融化,变得柔和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弯下腰,一把将云清雅横抱而起。
“啊!”
云清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没事了。”
秦风低头看着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们回房。”
说完,他抱着怀中的绝代佳人,大步流星地,朝着那间还亮着烛火的卧房走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砰”的一声,被从里面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