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结束,李蓝礼貌道别后转身离场,全程没有半句施压,把球踢给了唐建一家。
看着李蓝等人离开,老太太上前几步,又回头看了看三个孩子,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待人群走远,儿媳上前拿起文件仔细翻看起来。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仅近些年,家中父母长辈阻碍城市发展被记录备案,最终导致儿女失去考公资格。
“大建,你看看吧,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我觉得对方说的没错,为了几百万葬送我们孩子的前程不值得。”
“而且,昨晚恒泰置业的人说了一大堆好处,只是口头承诺根本没办法兑现,到时候他们不认账你找谁说理去?”
“犯不着为了这些钱去赌孩子的命运,以后你被孩子戳脊梁骨。”
唐建接过文件开始翻看起来,老太太虽然不识字,但也凑上来观望。
“大建,刚刚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吗?”
唐建放下文件,冷哼道:
“急什么!那女人就是故意拿孩子的前程吓唬我们的,恒泰那边说的清楚,只要熬过年底他们就能重新接盘项目,到时候补偿翻倍、还送车位,现在签字,我们就是白白吃亏了!”
“那都是口头空话,之前也没有许诺过,就是在忽悠我们,如果孩子的前程收到牵连,没人会替我们兜底,孩子会恨你一辈子。”
唐建没有搭理媳妇的埋怨,摔门离开,站在门口的水泥路上,掏出香烟点燃一支。
他在等另一家的谈判结果,如果对方也拒绝,那他就要再考虑下。
儿媳长叹一声,看向婆婆劝说道:
“妈,你刚刚也听到警察说了,如果为了那200万,赌上咱们三个孩子的前程,即便你是好心的,我想他们将来不会念你的好。”
“而且,万一官方拒不妥协,宁愿放弃盖楼,以后我们难道一直住在这片废墟里面吗?”
老太太发现三个孩子都在看着自己,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
在返回街道办的途中,李蓝向陈博讲述刚刚谈判的情况。
“我觉得唐建的媳妇是个突破口,内部已经分化,总归有人在意孩子的前程。”
“当然,即便现在接受不了,今后也别想过得安稳,特别是那三个孩子,将来如果真遇到考公受限,父母大概率会被他们戳脊梁骨,怨恨一辈子。”
回到街道办,李蓝进入会议室,接替助理参与第二家钉子户的谈判。
谈判结果和唐建家如出一辙,李蓝回到车里,感慨道:
“这些人真的是想钱想疯了,原先要220万,现在竟然又涨了三十万,张口就是250万,完全不考虑容州的拆迁补偿均价。”
陈博轻笑一声,不置可否道:
“贪心不足蛇吞象,官方是不可能同意的,即便商品房项目黄掉也不可能接受,一旦开了个头,将来其它地方再想拆迁,绝对会漫天要价。”
“再等等吧,让子弹飞一会。”
上午10点,两家钉子户坐在一起商量对策。
两人坐在房门口屋檐下抽着烟,唐老三质问道:
“朱老二,对方拿孩子政审说事,现在怎么办?”
朱老二捻灭烟蒂,不屑一顾道:
“别搭理,纯属忽悠人的套路,拆迁这么多年,哪有因为不签字影响孩子读书上班的?都是外来团队没辙了,故意拿捏我们的软肋,逼我们让步。”
“我们现在只需要咬死价格,我就不信官方会舍不得这两三百万的安置费。”
唐建提出质疑:
“还有恒泰那边,昨晚说的东西都是口头支票,没啥卵用。”
“怕什么?不管是谁接盘都要拆迁,过不了我们这关什么大楼都盖不起来。”
经过商议决定,两家继续坚持死扛到底,抱团抵抗官方的压力。
当天下午,做横幅的商家来到超迁现场,沿着马路边拉起横幅。
横幅使用醒目的大字标明影响孩子的未来,并且搭配一台宣传车。
宣传车停在村口的必经之路上,车厢侧面有一块大屏幕,屏幕上播放着阻碍重大项目实施被限制考公的案例。
为了避免两家钉子户搞破坏,特地安排一辆警车停在村口。
无形的压力给到两家钉子户,唐建夫妇下班回来看到这一幕。
刚想去扯掉横幅,结果发现旁边的电线杆上装了监控。
“大建,我看你回去怎么面对孩子!”
唐建扯起他的大嗓门,对着媳妇怒吼道:
“我难道不是为了他们好吗?为他们三个将来准备婚房难道也有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