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从氪命开始长生不死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道初成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呃……啊啊啊啊!” 陈木抱头惨嚎,七窍流血,再也站立不住,单膝跪倒在地,斩魂刀“哐当”一声脱手,插在泥土之中,他已无暇顾及。 他的意识在这记忆洪流的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一叶扁舟,随时有可能倾覆。 走火入魔?神魂崩溃? 就在这最危险的时刻,一直在他体内自行流转的《混元无极劫身》功法仿佛感应到神魂的极端危险猛然自发加速运转。 劫力! 这门功法的核心,本就带有劫炼的性质,淬炼肉身、罡气、神魂,甚至……心魔与外来冲击,亦可视为劫的一种。 狂暴劫力不再局限于经络肉身,轰然冲入识海。 不是对抗,不是驱逐,而是炼化。 陈木的意识在崩溃边缘疯狂挣扎,又被劫力强力拽回,感官在混乱中无限放大,又在一股更加宏大的力量下重新整合。 痛苦达到了极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被丢进了熔炉,又像被千万把锉刀打磨。 在这非人的痛苦中,他的意识竟奇迹般从最初的混乱中被拔了出来。 他仿佛分成了两个。 一个仍在承受魂炼之苦,跪在地上,面目扭曲,七窍流血。 另一个则悬浮于高空,以一种冰冷,绝对理智,近乎神祇的视角俯瞰下方一切。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在做什么?” 一个个冰冷的问题在意识深处浮现。 我是陈木。 我在怨骨坑。 我在……杀戮,掠夺,变强。 “为了什么?” 为了活下去。 为了不被掌控。 为了……长生?力量? 许长泽、姜熊、温景行的面孔接连浮现。 还有内心深处那对无尽寿元、滔天力量的原始渴望。 所有这些混合着海量的记忆洪流,在他识海中翻腾、碰撞、爆炸。 然后,他看到了,看到了眼下这片土地。 看到了数百年前,两支大军在此鏖战,旌旗蔽日,杀声震天,尸骸堆积如山,血液浸透泥土。 看到了数万降卒与平民被驱赶至深坑,泥土覆盖,无数双手伸出地面,又无力垂下。 看到了四季轮转,春草在尸骨间萌发,夏雨冲刷泥污,秋风吹过枯骨,冬雪覆盖一切。 怨气不散,死气汇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这片山谷成了怨气的巢穴、死灵的归宿、活人的绝地。 但这并非邪恶,更非异常,这只是天地运转的一部分。 弱肉强食,能量流转,生死轮回。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它不会因尸山血海而悲伤,不会因怨气冲天而干预,他只是冷眼旁观,任其发生,任其演化。 在这种宏大的视角之下,个人生死、爱恨、荣辱显得如此渺小。 紧接着,更加细微的感知传来,陈木感受到了每一个死亡瞬间。 士兵倒下的不甘,源自保家卫国信念破碎;平民被坑杀的恐惧,源自对生命本能的眷恋;将领自刎的屈辱,源自尊严与责任的崩塌;孤魂野鬼的迷茫,源自存在意义的丧失。 这是众生在天地规则与历史洪流下的挣扎。 陈木的意识,被这双重信息冲击拉扯。 一方面,是天地视角下的冰冷无情,弱肉强食,能量流转,一切自有其法则。 另一方面是众生视角下的挣扎求存,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活着,哪怕死后化为鬼物,依然凭借本能渴求生者的血肉与阳气。 那么,他自己呢? 他看到了那个正在厮杀的自己。 手持乌黑短刀,在鬼潮中疯狂屠戮的身影,刀光所过,鬼物飞灰烟灭,寿元不断涌入。 他也看到了自己内心的欲望,对长生的渴望,对力量的渴求,对掌握命运的执着。 他更看到了自己的挣扎,对掠夺手段的疑惑,对道德界限的模糊,对前路方向的迷茫。 三者交织化作心魔的种子,在许长泽的诱饵浇灌下疯狂滋长。 但现在,在这信息洪流冲击与《混元无极劫身》劫力的共同作用下,陈木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切。 明悟,如惊雷炸响。 天地运行自有其法则,众生皆在法则之下挣扎求存,扮演各自角色,无非立场不同,手段各异,本质并无高下。 而他陈木,因系统拥有了寿元灌注武学的异数之能。 这并非罪恶,也非恩赐。 这只是事实。 “我道……” 陈木喃喃低语,声音平静到可怕,他已彻底看清了自己的道路。 我因着系统,拥有了寿数灌注的异数之能,我非神非圣,仍是众生一员,仍在这天地法则之下挣扎。 但这异数之能,给了我一条不同于常人的挣扎之路,以杀戮为舟,以掠夺为桨,横渡这弱肉强食的苦海。 许长泽窃取民怨,勾结邪神,是他在他的路上挣扎。 温景行倚仗权柄,排除异己,是他在他的路上挣扎。 姜熊世家博弈,落子布局,亦是他在他的路上挣扎。 而我陈木的道……便是这掠夺超脱之道! 承认天地的残酷,接纳众生的挣扎,明辨自身的欲望与恐惧,不伪善、不空谈、不幻想,利用着异之能,掠夺一切可用之资源。 寿元、功法、感悟,乃至劫难本身,以此筑我根基,锤我神魂,长我力量。 长生我要,力量我要,自由我要。但这一切从不是靠屈从许长泽之流,不是靠幻想天赐机缘,而是靠我手中之刀,靠我心中之念,靠着掠夺一切化劫为力的“我道”去夺取。 心魔?那不过是我道途上需要炼化的资源。 杀戮?那不过是我践行我道的必要手段。 疑虑?在看清天地与己身后烟消云散。 “轰!” 意识回归躯壳,所有幻想,所有历史画面,所有众生感知通通褪去。 陈木依旧半跪在怨骨坑中,周身浴血,但他整个人已然不同。 眼中狂热火焰熄灭,空洞的冰冷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 但那沉静之中,分明蕴藏着比之前更加磅礴、凝聚的力量,周身躁动的罡气平复,流转更加圆融凝练。 杀意并未消失,反而更加纯粹,更加内敛,不再是为了发泄而杀,而是清醒认知到,在这条掠夺超脱之道上,杀戮是不可避免的途径,目的明确,意志如铁。 所有的烦躁、空洞、被诱惑的动摇、对手段的隐忧,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他看清了天地,看清了众生,更看清了自己。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