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墙角传来虚弱的咳嗽声，才将陈木从感悟中惊醒。
他转头看去，齐桓正挣扎着想要爬起，脸上满是血污，眼中却充满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陈木……你……”
齐桓看着陈木，又看看地上聂风的尸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木快步走去，蹲下身探查齐桓伤势。
聂锋那随手一拂，虽未用全力，但对本就重伤的齐桓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此刻齐桓已气若游丝，五脏移位，经脉多处断裂，情况危急。
“别说话，凝神调息。”
陈木一手按在齐桓背心，将浑厚精纯的混元罡气小心度入齐桓体内。
约摸一炷香时间，齐桓的气息终于稳定，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无性命之虞。
“好了，要赶紧离开。”
陈木言简意赅，扶起齐桓，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大殿。
城隍伏诛，聂锋毙命，此刻的动静怕是早已惊动了庙外，他迅速捡起掉落在地的斩魂刀，和齐桓相互搀扶，从后窗跃出，没入幽暗竹林。
……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陈木盘膝于自己屋内，闭目调息，表面平静，心神却已沉入系统面板。
【陈木：十七岁，所剩寿元：四十二年，掠夺寿元：一千四百六十五年】
【掌握武学：《朴刀术》圆满！《太保横练》圆满！《拔剑术》圆满！《斩天拔剑术》圆满！《神虚步》圆满！《风神翼》(未入门)《丧魂决》圆满！《幻天迷形术》(未入门)《混元无极劫身》（圆满！）】
【特殊物品：熊掌手套（飞熊入梦术：圆满），上古妖印，摄灵玄铁匣（内含城隍神藏）】
【可将寿元注入武学，提升武学造诣！】
【注：寿元不足一年时，不可注入！】
【注：掠夺寿元不可转换寿元，只能灌注武学！】
目光在掠夺寿元一栏中停留许久。
“一千四百六十五年……”
自己斩杀城隍及阴差后，当时掠夺寿元足有两千七百九十五年，自己灌注功法后又斩了聂锋，现在竟然还剩一千四百六十五年……
这样算来，为了将《混元无极劫身》从三分之二推演至圆满，竟足足消耗了一千八百多年！
这个数字，让陈木暗暗心惊。
要知道，之前将《斩天拔剑术》推演并修炼至圆满，总共也只用了一百五十年左右，《神虚步》更是只用了四年。
便是《混元无极劫身》，前三分之二也只用了一千五百余年。
可这最后的冲刺，从大成到圆满的临门一脚，消耗寿元竟达到了一千八百余年！
看来越是高深，越是接近本源大道，潜力越大的功法，灌注所需的寿元便成倍数增长。
陈木若有所悟。
这系统灌注寿元修炼，看似取巧，实则暗合天道至理。
水磨功夫、生死感悟、机缘顿悟，这些武者修行路上必须付出的代价，在系统中便体现为海量的寿元。
一门普通武学，数年乃至数十年便可小成，而像《混元无极劫身》这等直指肉身根本，触及混元、劫力等高阶概念的禁术，其蕴含的修炼难度远超前者千百倍，自然需要消耗与之堪称恐怖的时间去消化、去领悟。
陈木暗自警醒。以后得道功法，不能再见猎心喜，一股脑全部灌注圆满了。
掠夺寿元虽看似来的容易，斩杀强敌便可获得，但强敌岂是那么好杀的？
每一次都是生死搏杀，险象环生。如今他看似还有千年寿元，但若再遇一门类似，甚至更强的功法，恐怕倾刻间便会消耗殆尽。
陈木下床，背手在屋中暗自忖度。
日后功法灌注寿元，还须得有取舍，有规划。
寻常武学或暂时用不上的功法，不必急于灌注，甚至无需入门，待到需要之时，再临时灌注提升也不迟。
这些宝贵寿元，还是应留给那些真正核心、潜力无穷、能奠定无上根基的功法。
陈木愈发冷静理智。
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尽快处理完城隍神藏之事，向姜熊交了这趟差事。
……
牡丹楼，三楼雅间。
陈木已换上了干净衣衫，身上血迹也已清洗干净，只是脸色略微苍白。
齐桓已被他安置在客栈疗伤，服了丹药，性命无碍。
姜熊听到动静，缓缓抬头，目光落到陈木身上时，饶是以他的城府和见识，瞳孔也是骤然一缩，脸上惯有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凝滞。
眼前的陈木，与昨夜牡丹楼那个气息沉凝、锋芒暗藏的青年，已然判若两人。
并非境界的飙升，而是本质的蜕变，竟让他这个早已踏入悟心境多年的姜家核心人物，都隐隐感到一丝压力。
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陈木身上那股属于《混元无极劫身》的气息，虽然内敛到了极致，但他姜家世代研究此术，岂能辨认不出？
那分明是已然登堂入室，甚至接近大成的韵味。
这才过去多久？一夜？不，仅仅几个时辰！
姜熊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门禁术的修炼难度，姜家历史上十一位尝试者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最快的记录也耗费了将近三十年光阴，才堪堪摸到门槛，便已心神耗竭，险些崩溃。
可陈木……
他强行压下心头惊悸，脸上浮现出温和笑容，只是笑容深处多了几丝复杂。
“陈兄弟果然非同凡响，看来此行虽险，却已功成？”
陈木微微点头，从怀中取出摄灵玄铁匣，放在桌上，推给姜熊。
“幸不辱命。”
姜熊接过铁匣，入手微沉，能感受到匣内蕴藏着磅礴的香火愿力与神职权柄气息，脸上终于露出喜色。
“好！陈兄弟出手，果然干净利落！”
姜熊赞叹，随即看向陈木，语气中带上了几丝试探。
“只是陈兄弟气息变化如此之大，实在令姜某惊叹，莫非那《混元无极劫身》……”
陈木知他必有此问，早已想好说辞，淡然道。
“姜兄所赠功法，确为无上宝典。陈某于绝境之中，侥幸有所感悟，触及皮毛，勉强入门罢了。”
“其中玄妙，实不足一，尚需日后慢慢揣摩。”
姜熊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
入门？触及皮毛？
这若是入门和触及皮毛，那姜家历代先贤算什么？
愚钝不堪的蠢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