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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氪命开始长生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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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茶语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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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木目光如刀,上下打量着对方。 这人一举一动都透着极高的教养,绝非普通象姑。 而且以自己如今入道境后期的修为,竟隐隐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丝威胁。 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公子便是牡丹楼新任花魁吧?” 陈木定了定神,沉声问道。 那人只微微一笑,走到桌边,取出茶具。 温杯、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俨然茶道高手。 “花魁不过是旁人给的虚名,在下沈清音,只是这楼中一名艺伎,勉强卖艺罢了。” 说着,便将茶盏推至陈木面前。 “公子尝尝,这是西湖狮峰龙井,春日头采,只取一芽一叶,千金难求。” 陈木没有碰茶盏,目光依旧锁定沈清音。 “公子可是八字纯阴?” 沈清音奉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轻声笑道。 “客人说笑了,八字命理玄之又玄,清音只是一介凡夫,不知什么纯-阴-纯-阳。” “况且在这牡丹楼中,来往皆是红尘客,谁会去问生辰八字如何?” 陈木目光微蹙,不打算再兜圈子,直击要害。 “你不知自己八字阴阳,那知不知明日要被送去城隍庙?” 沈清音抬眸看向陈木,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惊讶、了然、苦涩,最终归于平静。 “原来公子是为此事而来。” 他放下茶壶,轻叹一声。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清音不过一介浮萍,命运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况且天下之大,何处不是牢笼?” 说罢,便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空地,对着陈木盈盈一拜。 “公子有心搭救,清音明白,但无以为报,只能献舞一曲,聊表心意。” 说罢,不等陈木回应,素白衣袖轻扬,身形翩然而起。 翩若游龙,婉若惊鸿。 起初动作柔舒缓柔美,腰肢轻摆,当真比女子还要妩媚三分。 可陈木的眼神却变了。 这不是寻常的舞蹈。 沈清音的每一个转身、每一个踏步,似乎都暗合某种玄妙轨迹。 衣袂翻飞如蝶,身影闪动似鬼,腾挪跳跃间,竟隐隐带起呼啸风声。 这哪里是舞蹈?分明是一门高深武功。 沈清音动作越舞越快,身形在灯光下已然化作道道残影,整个人仿若轻烟,飘忽不定,呼吸却始终平稳悠长。显然内功修为不俗。 陈木眼神一凝,此人已至入道境,而且绝非初入此境。 一个入道境高手,甘愿在牡丹楼做男妓? 一舞终了,沈清音收势而立,气息平稳,只有额角微微渗出细密汗珠。 他走回桌旁,重新坐下,为陈木续茶。 然而抬头间,眼中忽泛泪光,自然真切,配着那张绝色容颜,足以让人心生怜惜。 “客人见笑了,清音这般卖弄,实在是有难言之隐。” 沈清音低头拭泪,声音带着哽咽。 陈木却是不动声色,“哦?” 沈清音抬头,泪眼婆娑,娓娓道来。 “清音本是云梦城外三十里沈家庄人士,家中虽不富裕,却也不愁衣食。” “不想父亲嗜赌,将家中田产输尽,母亲积劳成疾,卧床不起,还有一个小我三岁的弟弟,正在学堂读书,天资聪颖,先生说他将来必能考取功名,却迟迟凑不齐束脩……” 沈清音的声音中带着令人心酸的哀婉。 “家中实在无以为继,清音只得自卖于此,以换银钱养家。” “白日强颜欢笑,夜夜独对孤灯。今日见客人气度不凡,不似那些……那些只知寻欢作乐之辈,这才唐突献舞,以诉心中苦楚。” 沈清音这番凄楚说辞,配上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寻常人听了,恐怕早已心生怜惜。 甚至有那么一瞬,陈木的眼神也微微恍惚。 这人将柔弱和坚韧演绎得如此真切,尤其对方舞姿中暗含的武道底蕴与矛盾气质,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探究背后故事。 但就在陈木心神稍松的刹那,脑中突然警铃大作。 这套说辞怎么如此耳熟? 这不就是那套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他的故事模板么。 套路。 全是套路。 前世在蓝星做牛马时,他不知在多少酒局、饭桌、网络论坛上听过类似的哭惨故事。 什么卖茶女、支教老师、重病家属,话术如出一辙。 陈木眼神瞬间清明,心底不由冷笑。 好家伙,在这妖魔乱世,武道为尊的世界,居然还能遇到这种专业级的情感诈骗套路。 眼前这男子,哪怕气质再出众,舞姿再惊艳,一旦套上这说辞,顿时便显得可疑至极。 况且,这番说辞还有一个致命的破绽。 一个入道境的武者,怎会为了家庭生计卖身到男风馆中,任由旁人欺凌玩弄? 更何况刚刚武中展现的实力,随便接个护院镖师的活计,月钱都不止百两。 此人委身在此,目的显然并不单纯。 沈清音显然也察觉到陈木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他的这招百试百灵,从未失手。哪怕是那些城府极深的达官贵人,在他这般姿容、身世、眼泪的攻势下,多少都会心生涟漪。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从最初的惊艳到审视,再到此刻的彻底清明,转变之快令人心惊。 两人对视,空气瞬间凝固,一时无语。 就在此刻,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从楼下传出。 “陈木,你他娘的快来救老子!老子要被男人睡了!” 是齐桓。 那声音里混杂着惊恐、愤怒、羞耻,以及濒临崩溃的绝望,显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沈清音也被这惨叫惊得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柔声劝道。 “楼下似乎有些纷乱,客人还是莫要多管闲事,在此安坐……” 陈木根本没空听他说完,身形一闪,已至门口,只留下一句冰冰凉凉的 “你的故事,下次编新鲜点。” 房门开合,人影已逝。 沈清音独自坐在房中,看着陈木消失的背影,脸上表情复杂,缓缓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刚的凄楚从未存在过。 兀自端起那杯凉透的茶,轻轻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个陈木,当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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