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三姑你转行啦？不种地，倒是做起了妇女主任的活儿了？”
虞晚晚嗤笑出声。
战爱兰：“我那是热心肠，带着两位同志来找人。”
“你这么确定，人来了我家？还是说，你见我回来，买了不少好东西，没有给你家，找理由带人来我家，想顺手牵羊？”
虞晚晚直接就朝战爱兰泼脏水。
不仅如此，她还冲计生办两个同志开口，“同志，你们可别被战爱兰给骗了，她这人就爱占便宜。平时趁我不在，在我公公和婆婆这儿顺菜，顺鸡蛋，顺粮食也就算了，毕竟我不在家嘛。
可这回我人在家，她要是再顺走我家东西，我可就去县城找县委举报了！”
战爱兰见虞晚晚不仅说自己偷东西，还要举报自己，她气的咬牙，“你胡说！”
“我胡说？爸，您说我胡说了吗？”
战父摇头，“没有，战爱兰，你太不是个东西了，为了偷东西，你没下限了，还耽误两位同志的时间。”
两位计生办的干事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其实也不是来抓人的。
毕竟，不确定战月英在哪儿。
但村里肯定是要通知的。
战爱兰是他们在村口遇到的，吃饱了没事儿做，在村口大树底下纳凉的妇女。
一听说他们来找战月英，就自告奋勇要带他们来战月英娘家。
其实一般情况下，嫁出去的闺女，谁还会回娘家。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冲虞晚晚笑着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啊，同志，我们这就去村委。至于搜家里，我们就不搜了。你们要是见到了战月英，让她赶紧去医院把孩子打了，不然城里工作都保不住了！”
两个计生办的干事走的很快。
战爱兰一脸无措，“这咋就走了？不是还没搜嘛？你们……”
话还没说完，战父一耳刮子抽在她脸上。、
抽的战爱兰嗷嗷叫。
“你……你打我。”战爱兰一脸不敢置信。
战父提起手，又要抽。
战爱兰一个激灵，跳出去一米多。
“你……你还打我？”
战父冲她吼，“你给我滚，以后你再敢来我家，我打断你的狗腿！”
战爱兰跳脚，“不来就不来！不过英子不能待在你家，要是被我瞧见了，我就去举报！我让你们全家都不好过。”
话音刚落，虞晚晚捡起一个竹篮子，朝着战爱兰身上砸去。
战爱兰狼狈逃窜。
战父急的心脏疼。
见他捂着胸口，虞晚晚赶忙道：“爸，你别气，先进屋！歇会儿，顺口气。”
战父坐在堂屋里，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这可咋整啊？”战父直叹气。
“爸，你别急，其实大姑姐这事儿，也不是不好解决。”
战父目光唰的一下看向虞晚晚。
“咋说？”
虞晚晚：“两条路，一条是找人打证明。”
战父：“啥……啥证明？”
“证明大姑姐这胎必须生，不生会危及自身安全的那种。”虞晚晚道。
只要能够拿到准生证明，那就不用东躲西藏了。
“不过这个证明，估计难拿到，一个医院的肯定不行！”
战父听虞晚晚这么说，刚燃起的希望，又灭了。
虞晚晚继续开口，“第二个，把大姑姐的户口，从城里迁到农村！我记得，今年有个政策，农村户口一胎是女儿，是可以生二胎的，您可以去打听一下。
不过这样一来，大姑姐的工作是别想要了。不过你们可以打个时间差，可以先找人将大姑姐的工作给卖了。”
战父觉得这个可行。
原本绝望的他，瞬间有了希望。
“等等，晚晚，张勇也是城里户口吗？那他……也要迁户口到农村？”
虞晚晚摇头，“那倒不用！两人领个离婚证就行！正好，大姑姐回来的理由都有了。”
战父一听说要离婚，整个人惊呆了。
“离……离婚？这……会不会太过了？”战父颤抖着嗓音问。
虞晚晚：“爸，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儿，更何况，这孩子是张勇和大姑姐一起要的吧？他们就得承担责任。
而且我觉得，我说的这些事儿，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是大姑姐的女儿，他们俩是为了生儿子才这么折腾的。
先不说这一胎是不是儿子，就算是儿子，那大姑姐的女儿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和从前一样，对孩子好？
如果一个孩子的出生，意味着另外一个孩子的可怜，我倒是觉得，不生也罢！”
要二胎，就得一碗水端平。
不然对大孩子不公平。
战父听完虞晚晚的话，不意外，他竟然觉得特别的对。
娟娟没错，错的是张勇和他女儿。
“晚晚，谢谢你！你的主意，我待会儿和你大姑姐说。至于娟娟，我和你妈还年轻，如果他们两口子不管娟娟，我和你妈会给她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我们也会找那两口子要一笔钱，以后就算他们做的过分，娟娟不至于学费，生活费都没有。”
战父一脸感激的冲虞晚晚道。
虞晚晚：“爸，你客气了！你先和大姑姐商量这事儿，最好别说是我说的。”
虞晚晚本来不想掺和别人家的事儿。
但她公婆都是好人。
不看大姑姐的面子，要看他们的面子。
虞晚晚进屋去喊孩子们吃饭。
战父则去后院的鸡舍找战月英。
“什么？离婚？爸，你在开玩笑吗？你居然让我和张勇离婚？”
战月英情绪激动。
战父早知道大女儿会这么说。
他也不惯着。
“这件事，是我们闹出来的吗？还不是你们自己！早些年，我和你妈让你多生一个孩子，娟娟也有伴，你和张勇你们两个是怎么说的？城里人和乡下人不一样，不生那么多孩子！
那会儿你怎么没想着有今天？现在政策出来了，你和张勇都有正式单位，你们俩难道都不想要工作了？”
战月英当然想要工作。
可肚子里的儿子，也很重要。
这可是她替老张家生下来的血脉。
见大女儿不说话，战父这才解释。
“你和张勇你们两个真是太乱来了，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和家里商量。如今摆在你们面前就只有两条路，要么生下孩子，你和张勇你们两个的工作都不保。”
“爸，我……”
“你闭嘴，听我说完！”战父打断战月英的话。
战月英不敢说话了。
“还有一条路，你把孩子打了！”
战月英：“爸，不行，我找人看过了，我这胎就是儿子。我绝对不能把我儿子打了。”
儿子，儿子，见女儿满嘴都是儿子，战父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你还记得你是当妈的人吗？你还记得你有个闺女吗？你怎么就知道，你这胎一定是儿子？万一……”
“呸呸呸，爸，你别胡说，我这胎肯定是儿子！爸，你也别说我了，那虞晚晚要不是给你生了两个孙子，你敢说你不会让她一样偷着生个儿子？”
战月英敢确定，她爸就是因为有了孙子，还是两个，所以才说了这些风凉话。
“你放屁！”战父气的都爆粗口了。
“我有没有孙子，都一样不会让铭城和晚晚生儿子！”
“你现在是这么说，换成事实，你看看？指不定，还让弟弟离开部队，生儿子呢！”
战父这辈子没这么生气过。
他恨不得上去就给这个大女儿一巴掌。
到底还是记着女儿肚子里有孩子。
战父深吸一口气，“你既想要孩子，又想要保住工作，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战月英凑上前问。
“你把户口转到农村！现在农村有政策，第一个孩子是女儿，可以再生一个。不过你如果把户口转到农村，工作肯定保不住了，而且你还得和张勇假离婚！
离婚之前，你把你那城里工作给卖了，得一笔钱，以后养孩子也好，自己生活也行！”
战月英听懂了战父的话，她瞬间脸上笑容绽放。
“爸，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这就去和勇哥离婚！”
战月英答应的干脆，哪里还有之前要死要活的样子。
战父拧紧眉头，“阿英，你真的听懂我的话了？”
战月英点头，“那有啥，不就是假离婚嘛！我肯干。”
战父：“我有句话，得提醒你，假离婚也叫真离婚！而且整件事，你牺牲了一个户口，一个工作。以后，张勇要是不肯和你复婚，你要怎么办？”
这件事，也是虞晚晚特别强调的。
这"假离婚"，可是有离婚证的。
实际上在法律上，那就是真离了。
说句难听的，往后张勇结婚再另娶，大姑姐战月英可是没有半分立场说半个不字！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不离，或者大姑姐拿着财产傍身。
战父将利害关系告知大女儿。
战月英却是一副不屑的样子。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爸，我肚子里，是老张家的独苗苗，他张勇不敢背着我乱搞！
他要是不听话，我就不让他看儿子！”
“你……”战父看着面前一脸天真，蠢出升天的女儿，只觉得胸口闷。
“爸，我要是生不了儿子，勇哥才会和我离婚呢！你等着吧，这事儿勇哥一准答应。至于您说的那啥财产，我看就不必了，勇哥是一家之主，他管财产，天经地义的事！”
战月英封建的可怕。
战父也不想再继续和她说下去。
“月英，有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爸，你说，什么事。”
“你卖工作的钱，必须留一半给娟娟将来念书和生活！并且这笔钱，得放我和你妈这儿。”
“我不……”战月英刚要张嘴说钱是自己卖工作换的，也应该是自己拿着，但她知道她爸的脾气，她要是说了，她爸一准要打死她。
于是战月英道：“行，爸你怎么说都成，只要我保住孩子，勇哥保住工作。至于娟娟，她也是我女儿，我总不会饿着她的！”
事情谈到这一步，战父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至于往后的路怎么样，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该说的，都说了。
夜里，战父辗转难眠，翻来覆去睡不着。
连带的战母也没睡着。
“老头子，你今天是怎么了？”
往常战父可是沾床就睡的。
虽说有干活儿辛苦的原因，但他这几天也没闲着啊。
战父：“老婆子，你说……咱女婿张勇靠谱不？”
战母：“靠不靠谱，也这么多年了！怎么啦？怎么突然问这个？”
战父对战母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
这回尽管他想隐瞒，但还是没忍住。
他将虞晚晚出的主意，以及大女儿的态度，都告诉了战母。
战母又惊又怕。
“天啊，这咋……这咋还牵扯到离婚啊？”
战父：“没办法了，想留住孩子，想保住他们两口子的未来，就只能这样！不然两个人都没工作了，孩子也不见得能生下来。”
战母唉声叹气。
“你说阿英怎么就这么糊涂？一个闺女不好嘛？到时候闺女出嫁，她和张勇也天亮了。”
“那丫头早就不是当初在娘家时候的样子了，满脑子都是儿子，儿子。你是不知道，她那除了儿子，没有别的东西，脑袋空空的样子！”
战父说起女儿来，一箩筐的话。
战母：“只能这样了，也多亏了晚晚，要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铭城这媳妇没娶错，幸好之前我们没有打扰过她。你看，她的心，还是在咱们家的！”
战母笑着附和，“没错，是咱家的媳妇！”
虞晚晚不知道公公和大姑姐商量的结果，公公没告诉她。
吃完饭，虞晚晚就带孩子洗漱完，早早去睡下了。
隔天一早，虞晚晚起来，战母告诉虞晚晚，战月英被战父带到城里和张勇离婚去了。
先离婚，再办户口迁移。
当然，卖工作的事儿，也得赶紧去办。
总之，战父应该两天不会回来。
战母这边对虞晚晚比之前更热情了。
早上早饭都恨不得端到她手里。
对三个孩子也是疼爱有加。
战母今儿不干地里的活儿了，留在家里陪着三小只。
虞晚晚没啥事，她想进城去看看。
想着之前来的时候，进来一趟不容易，虞晚晚借了村委办的自行车，踩着自行车晃悠悠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