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冰冷的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掠过。
吹动方青禹额前的发丝，也吹动了徐福那身暗金骨袍的下摆。
徐福？！
一股强烈的既视感瞬间攫住了方青禹。
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它属于历史课本上那个带着神秘色彩的名字。
属于无数野史传说中那位替千古一帝寻求长生不老药的方士。
死去的回忆不断攻击大脑。
方青禹顿了一下。
那双蕴藏着旋转星河的眼眸中，清晰地掠过一丝惊愕。
下意识脱口而出：
“嬴政是？”
听到这个名字。
徐福僵住了。
那双本该毫无波澜的灰色眼眸，在这一刻猛地瞪大。
跨越两千载光阴的苦涩等等
无数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
徐福的声音干涩：“我当年正是奉祖龙之命.率三千人，东渡出海.寻访仙山求取长生不老之药.”
“.最后才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方青禹静静地听着，覆盖星晶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历史记载的大框架没有骗人。
徐福确实奉秦始皇之命东渡寻药。
就是这过程和结果
比方青禹想象的任何版本都要离奇得多。
眼前这青灰色的尸体，就是当年那位传奇方士的最终归宿？
他确实以某种方式活了下来。
跨越了两千年的漫长时光。
只不过，这“活”的方式实在太过诡异和另类。
方青禹的目光扫过徐福那非人的身躯，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三具气息古老，同样非人的干尸，心中了然。
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语气平静，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随后，方青禹的目光落在徐福身后那三个被禁锢，眼神依旧充满愤懑和不解的干尸身上。
“这三位是？”
徐福听到方青禹询问，才猛地从苦涩的回忆中惊醒。
他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地回答道：“主人.这三位，便是当年随我一同出海的三千人中侥幸存活至今的三人。他们其实十分愚忠，只要认定了主人，到死都会死心塌地跟着主人。”
方青禹闻言，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
“看出来了。”
在地宫里时，在王尸对自己态度明显不敌对的情况下。
这三个家伙还跟愣头青一样，对着自己疯狂嘶吼咆哮，试图冲上来护主。
那份不顾实力差距，一根筋的莽撞劲儿。
确实挺愚忠的。
见到方青禹这副态度，徐福心中稍定，连忙再次保证道：“主人您放心！虽然如今地宫已毁，但只需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让他们明白过来，让他们对您死心塌地！绝不敢有半分异心！”
方青禹闻言，目光重新落回徐福身上。
对于这三个愚忠的干尸手下，他兴趣不大。
他真正在意的，是眼前这位自称徐福的王尸本身。
一个活了至少两千年的古人，一个能认出自己身上某些东西的存在，一个主动投诚的四阶战力。
他身上蕴含的秘密和潜在价值。
远非那三个干尸可比。
“嗯。”方青禹轻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徐福的保证和处理方式。
“那就给你几天时间。”
方青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交代道，“你们先在外面随便找个地方落脚，我回去城里处理一点事情。等我出来，就带你们离开这。”
徐福听着，立刻深深一躬，姿态恭敬无比：“遵命！主人！徐福静候主人吩咐！”
方青禹听着那声主人，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化作星光离去的身影微微一顿，头也不回地说道：“以后，别叫主人了。”
声音在海风中清晰地传来。
“我叫方青禹。至于称呼.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音落下，方青禹的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璀璨的星光，撕裂了北极的夜幕，朝着不义之城的方向疾射而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海面上，只剩下徐福和他那三个干尸手下。
凛冽的寒风卷过，带着死寂。
直到方青禹的星光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徐福才缓缓直起身。
脸上那极致的恭敬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三个还在用鬼火眼珠瞪着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嗬嗬”声的干尸，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怒骂：
“嗬！嗬！嗬个屁啊！”
徐福气得连原本下定决心练习的联邦话都忘了。
直接用上了更顺口的，带着方言味道的话语，指着三尸的鼻子，“你们三个蠢货，榆木疙瘩，脑子里塞得都是两千年前的烂泥吗？！瞪什么瞪？不服气？！”
他抬手，毫不客气地对着离他最近的红毛尸脑袋就是梆的一下。
敲得对方脑袋嗡嗡作响。
“我疯了吗？啊？！我看是你们仨活得太久把脑子都活没了！”
徐福越说越气，指着方青禹消失的方向，“刚才那场面！你们是瞎了吗？！没看见陈元山那老畜生突破四阶了吗？！那是真神！是神明之躯！不是我们这种靠着地宫死气苟延残喘的尸傀。”
白毛尸似乎想反驳，刚嗬了一声。
“嗬你个M头！”
徐福反手又是一记爆栗敲在白毛尸的脑门上。
“他最后变成那坨恶心的肉山，那是什么？那是他压箱底的神降手段！那气息！那威压！你们三个废物感觉不到吗？！那玩意儿动动手指头就能把咱们四个碾成渣！连地宫都扛不住他折腾，直接炸了。”
灰毛尸抱着骨斧，委屈地呜嗷了一声。
“呜嗷个屁！委屈了？！”
徐福简直气笑了，指着灰毛尸，“然后呢？那么厉害的玩意儿，被谁弄死的？！啊？！被刚才那位！被主人一招！就一招！漫天星辰砸下来，跟特么下雹子似的！那肉山连渣都没剩下！你们告诉我，这是什么概念？！”
三具干尸被徐福连珠炮般的怒吼和梆梆的敲打弄得晕头转向。
但徐福的话语，尤其是最后关于那漫天星辰陨落一幕的描述。
终于浇醒了它们仅存的那点思考能力。
是啊
那个叫陈元山的主人，最后变得那么巨大，那么恐怖.
光是气息就压得它们动弹不得.
然后
就被那个人类召唤的星辰.砸没了.
连地宫都炸了
三尸眼窝中的鬼火剧烈地闪烁着。
愤怒和不解如同退潮般迅速消褪。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茫然和后知后觉的恐惧。
它们看看徐福，又看看方青禹消失的方向，再看看自己，最后彼此对视，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带着浓浓困惑和一丝.怂意的嗬嗬.声。
看着三个憨憨这副CPU过载的呆滞模样。
徐福满腔的怒火也泄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他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
“.一群蠢货。”
他挥了挥手，无形的力量卷起三个依旧有些发懵的干尸。
“走吧！趁现在还有时间，赶紧给老子滚上岸！”
徐福一边拖着它们向不远的冰岸飞去，一边絮絮叨叨地训斥着：
“找个地方，老子得好好给你们这三个榆木脑袋补补课，顺便了解一下现在这个世界的变化，知道一下现在是什么年月，省得以后跟在主人跟在方大人身边，净给老子丢人现眼，拖后腿。”
他的语气严厉，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我告诉你们啊.”徐福的声音在寒风中飘散，“到时候谁敢再犯浑，敢给方大人惹麻烦，敢拖后腿不用方大人动手，老子第一时间撕了他，听见没有？！”
“嗬”
“呜”
“嗷”
三具干尸发出微弱而顺从的回应。
四人的背影，随着徐福的话语声渐行渐远。
很快消失在北极海岸线的黑暗之中。
不义之城。
穹顶已经重新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寒风与星光。
将城市的喧嚣与灯光重新包裹。
时间已过午夜。
天还没亮。
但整个城市却彻底沸腾了起来。
几乎所有的窗户都亮着灯。
街道上人头攒动，比最繁华的夜市还要拥挤十倍。
没有人有丝毫睡意。
经历了晚上那如同神话史诗般的连番冲击。
各种情绪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
所有人都在讨论着今晚发生的一切。
而其中被反复提及，频率最高的两个名字，便是天罚会和方青禹。
“我的老天爷啊那漫天的星星砸下来.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天罚会？呸！狗屁的神！那就是个吃人的怪物，雷神大人杀得好！”
“方青禹雷神他到底是什么境界啊？”
“以后在不义之城，青龙帮就是天！谁赞成？谁反对？！”
“凌霄会好像也站队了？鬼老带着人冲进去了！”
街头巷尾，酒吧茶肆，甚至屋顶阳台。
到处都是激动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的人群。
不同阶层的人此刻都放下了平日的隔阂，激烈地讨论着。
争论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而在今晚那么多大场面里面。
最震撼的一幕，自然属于那漫天无数星辰陨落，秒杀百米巨像的场景。
这个过程已经被人录了下来并传到网上去。
以这个火热程度。
估计要不了多久。
很快都能传到外面的联邦去了。
而另一边。
灰岩区青龙帮总部却是十分安静。
尤其是属于方青禹和核心队员的那一栋。
别墅内一片安静。
一片星光突然落在门前。
方青禹的身影在光芒中凝聚。
推门而入。
“青子！”
原本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敲击着扶手的齐昊猛地弹了起来。
脸上瞬间被兴奋和一丝未消的震撼占据：“你回来了.陈元山那老畜生.”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方青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那边已经解决了，现在人在地下室？”
齐昊立刻收声，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点点头：“对，现在老秦在下面守着呢。”
两人不再多言，走向地下修炼室。
大门无声滑开。
中央位置，禁锢着一道人影。
正是陈无敌。
他头颅低垂，乱糟糟的灰白长发遮住了大半面容。
身上套着一些专门针对超凡者的材料。
老秦则是抱臂站在旁边，听到门响，他立刻转头，看到方青禹，紧绷的神色松了一瞬，随即又皱紧眉头，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青子！你来得正好！快看看！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有点死了。”
方青禹眸光一凝。
身形瞬间从门口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陈无敌身前。
覆盖着星晶的手指精准地搭在陈无敌枯槁脖颈的脉搏处。
触手冰凉，皮肤下的搏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时断时续，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沉寂。
方青禹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伸向陈无敌身上那些束缚超凡者的东西。
比如特制的手铐，锁链什么的。
很快，所有束缚在刺耳的断裂声中寸寸崩解。
碎片叮叮当当地溅落一地。
陈无敌枯槁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向前倾倒。
方青禹左手早已探出，掌心摊开。
赫然是十几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澎湃灼热气息的三阶气血晶。
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左手五指一捏。
咔嚓。
十几颗价值连城的气血晶瞬间被捏爆。
浓郁到化为赤色雾气的磅礴气血精华，被方青禹以一股柔和的星力包裹着，如同有生命般，精准地灌入陈无敌微张的口中。
“你们先出去。”
方青禹的声音平静无波，头也没回。
齐昊和老秦对视一眼，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应声：“好！”
迅速退出了修炼室，大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内外。
偌大的地下修炼室里，顿时只剩下方青禹。
以及那个被强行喂下大量三阶气血晶，仿佛随时会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陈无敌。
方青禹退开两步，静静地看着。
变化，开始了。
“呃嗬.”
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从陈无敌的喉咙里挤出。
紧接着，他枯槁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层死灰色的皮肤表面。
那些暗红色的诡异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陈无敌体表那层枯槁的皮肤寸寸龟裂剥落。
露出一片深邃幽暗，仿佛由凝固的星云和沸腾的暗物质构成的诡异内里。
恐怖的声响从他体内爆发。
四肢关节开始强行扭曲，尖锐的骨刺刺破那层暗物质构成的内里，暴露在空气中。
只不过他的骨刺呈现出一种半透明，流淌着岩浆般暗红光泽的诡异晶体。
随后整个头颅仿佛融化的蜡像般剧烈蠕动。
五官在令人作呕的蠕动中彻底扭曲消失。
整张脸变成了一片不断起伏的平面。
然后，在这片混沌平面的中心。
猛地撕裂开一道边缘布满螺旋状利齿的裂口。
而在那巨口的最深处。
一只眼睛，骤然睁开。
方青禹站在一步之外，覆盖着星晶的脸上没有任何惧色。
只有那双蕴藏星河的眼眸中。
闪过一丝纯粹的好奇。
“这就是不可名状之物的形态么…”
方青禹低声自语，像是在观察一件稀奇的标本。
眼前的畸变体，印证了姜薇之前的警告。
在不满足前提条件的情况下，强行修炼无敌法，最终的归宿就是彻底扭曲，化为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陈无敌，或者说，曾经是陈无敌。
此刻已彻底完成了这亵渎的蜕变。
不过这好奇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方青禹动了。
一步踏出，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高达近三米的畸变体面前。
两者的体型差距巨大。
畸变体那燃烧着暗金火焰的巨瞳漠然地俯视着下方渺小的方青禹。
方青禹仿佛无视了他的漠然注视。
也完全无视了对方身上散发出，足以让普通三阶崩溃的扭曲力场。
微微弯腰，覆盖着漆黑星晶，流淌着无数银色星辰的右手，极其自然地伸出，一把抓住了畸变体那由暗红晶体构成，如同扭曲树根般的脚踝。
下一秒！
方青禹腰身猛地一拧，全身星骸之力轰然爆发。
然后，它那庞大，由扭曲暗物质和诡异晶体构成的沉重身躯。
就在方青禹这看似随意的一抡之下，如同一个巨大的破麻袋，被硬生生抡了一个巨大的半圆。
轰隆——！！！！
一声沉闷巨响在地下修炼室内炸开。
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浅坑。
无数细密的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
畸变体身上流淌的暗色物质被震得飞溅，口器深处的暗金竖瞳都出现了瞬间的涣散。
那不可名状的气息。
竟被这纯粹物理的暴力摔砸，砸得微微一滞。
方青禹松开手，面无表情地蹲下身。
凑近畸变体那颗只剩下巨口和独眼的恐怖头颅。
声音穿透了弥漫的烟尘：
“现在，你是不是陈无敌？”
那只燃烧着暗金火焰的巨瞳，缓缓转动。
重新聚焦在方青禹覆盖星晶的脸上。
没有回应。
只有无声冰冷的注视。
“看来还不是。”
方青禹了然地点点头。
于是没有丝毫犹豫，再次从口袋里掏出几块三阶气血晶。
这一次，他直接捏开畸变体那布满螺旋利齿，依旧在无意识开合的巨口，将晶石粗暴地塞了进去！
然后，他再次伸出手，抓住那扭曲的脚踝。
抡起！
砸下！
轰隆——！！！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地面上的凹坑再次扩大加深。
“现在呢？陈无敌？”方青禹的声音再次响起。
回应他的，依旧是巨瞳中那片亘古不变的漠然。
喂晶。
抡起。
砸下！
轰隆——！！！
“陈无敌？”
喂晶。
抡起。
砸下！
轰隆——！！！
“陈无敌？”
这个过程，在这修炼室内不断循环持续上演。
这便是洪老头告诉的方青禹，如何逼问无敌法的方法。
简称物理催眠法。
洪老头说，按照当前这种情况来看。
陈无敌本身很有可能也是受害者，也就是说陈无敌很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修炼的是无敌法。
而虽然陈无敌此刻已经畸变。
但其实他的意识还没完全死，否则他的肉身也会跟着死亡。
所以可以用方青禹现在的方法。
不停将其抡圆，让其头部不断剧烈砸击地面。
直到陈无敌本人的意识出现为止。
别墅一楼客厅。
老秦和齐昊坐在沙发上。
尽管隔着厚重的隔音层和地板，下方那如同打桩机般规律而沉闷的砰声。
依旧清晰可闻地传了上来。
震得茶几上的水杯都在微微颤动。
两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现在的麻木和.一丝丝同情。
“这这都一个多小时了吧？”
齐昊咽了口唾沫，听着那仿佛永不停歇的砸击声。
老秦揉了揉眉心，苦笑道：“听这动静，那陈无敌或者说那玩意儿，也真够扛揍的。”
就在这时，别墅门被推开。
带着一身冰冷夜气的姜薇，韦半梦，楚狂澜等人回来了。
他们脸上带着疲惫。
显然刚刚处理完外面帮派事务和伤员安抚。
刚一进门，那沉闷的砰声就立刻钻入耳中。
“青子回来了？！”
韦半梦清冷的眼眸瞬间一亮。
立刻看向老秦和齐昊。
“嗯。”齐昊连忙点头，“回来有一阵了，在下面呃.忙呢。”
他指了指地板。
“怎么样？青子有受伤吗？”
姜薇清澈的红瞳第一时间扫过两人。
齐昊赶紧摇头：“没有！青子看起来，跟没战斗过一样。”
听到方青禹无恙，众人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众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休息，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流着今晚的后续安排。
虽然地下传来的砸地声依旧持续。
但在这份确认了方青禹安全的安心感下。
那声音仿佛也变成了某种背景白噪音。
时间在砸地声中悄然流逝。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那持续了许久的砸击声，终于停止了。
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看向入口，以为方青禹终于要出来了。
然而.
还是没有任何人影。
直到又过了一个小时.
就在众人以为方青禹估计没那么快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猛地从地下爆发。
整个别墅，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客厅的吊灯瞬间熄灭。
墙壁上精美的装饰画框噼里啪啦地摔落在地。
客厅地面，一道道狰狞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众人。
在巨响传来的瞬间，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只见客厅中央那片铺着昂贵地毯的地面。
如同被地底巨兽拱起，猛地向上炸裂开来。
地面如同纸片般被撕裂掀飞。
烟尘弥漫中，一个身影，猛地从炸开的地面破洞中跃了出来。
正是畸变后的陈无敌。
此刻的它，暗物质构成的身躯上布满了撞击留下的裂痕。
流淌的暗红晶体光泽也黯淡了许多。
紧随其后，一道璀璨的星光也从破开的大洞中飞出。
悬浮在距离那恐怖畸变体数米之外的半空中。
正是方青禹。
他覆盖着星晶的脸上依旧平静。
抬手，阻止了瞬间就要冲上来的韦半梦，姜薇等人：
“别过来！我没事！”
原本已经蓄势待发的众人。
身形硬生生顿在原地。
整个客厅一片狼藉，烟尘弥漫。
巨大的破洞贯穿了上下两层，地下室那被砸得如同月球表面的景象隐约可见。
畸变体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低垂着头，燃烧着暗金火焰的巨瞳。
死死地盯着悬浮在它面前的方青禹。
那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无声地开合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就在这寂静的氛围中。
那畸变体，缓缓地抬起了它那由暗红晶体和扭曲暗物质构成的手臂。
它的动作异常缓慢。
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承受着万钧阻力。
在众人惊愕，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那根闪烁着暗红光泽的食指，带着颤抖
最终。
轻轻地。
点在了方青禹覆盖着星晶的.
眉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