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质面具下那狂热到近乎癫狂的宣告。
清晰传入方青禹和姜薇的耳膜。
在周围数百名天罚会成员更加狂热，更加整齐的低声呢喃应和中，这声音在这地下空间里反复回荡。
属于我们的神明？
方青禹和姜薇几乎是同一瞬间，不着痕迹地缓缓转过头，兜帽下的目光在昏暗中短暂交汇。
无需言语。
但是彼此眼中都闪烁着疑惑。
专属于他们的神明？！
这不像是在进行某种定向召唤的降神仪式。
因为神明没有专属这个说法，哪怕方青禹没去了解过神明的教义，也知道神明的教义是宽广的。
毕竟谁不想自家的信徒多一些。
像这种会说专属于他们的神明，如果真被他们的神明知道。
一般都得把这些教徒抓起来。
那么，仪式核心的那个巨大十字架上，被数道闪烁幽光的黑色金属锁链死死捆绑的人，是谁？！
一个祭品？
一个容器？
还是这个未知仪式不可或缺的某个关键节点？
这个神明，究竟是他们幻想中的存在，还是.
他们正在试图从某个维度强行接引过来的某种恐怖之物？！
毕竟天罚会是宗教组织。
信奉的，并不是现在广义上的神明。
但这个问题。
没有人能回答他们。
十字架上的枯槁身影低垂着头颅，乱发遮面，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那三个如同被浓墨彻底涂抹的黑色方格【■■■】，更是隔绝了一切探查的可能。
在为首者那石质面具人带头喊完那句充满狂热与扭曲期待的祷词后。
整个地下空间的集体呢喃达到了一个顶峰。
随后，如同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
这低沉含混的声音开始迅速消散。
整个过程如同潮水退去般迅速而整齐。
跪伏在地的数百名黑袍身影，开始一个个沉默地，动作划一地站起身来。
没有交谈，没有眼神交流。
甚至连起身的动作幅度都惊人的一致。
他们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提线木偶，转身，低着头，再次汇成一股沉默的人流，迈着几乎相同的步幅，朝着来时的甬道出口涌去。
方青禹和姜薇立刻收敛心神。
保持着同样的姿态，融入这股撤离的人流。
两人微微弯着腰，低着头，宽大的兜帽将脸庞完全隐藏在阴影里，步伐频率与周围的天罚会成员保持一致，没有丝毫破绽。
仅仅只是目睹了这一幕。
方青禹就知道今天潜入的决定值了。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给他们提供身份和指引纸条的人，显然知道更多。
纸条上的信息很明确。
只要不深入核心禁区，不开口说话，仅凭面具身份在外围活动，就不会引起怀疑。
现在，正是利用这身份。
尽可能探查外围信息的最佳时机。
跟随沉默的人流。
方青禹和姜薇重新回到了之前经过的那个巨大的十字枢纽。
人流在此分流。
一部分继续沿着向上的宽阔石阶离开，返回地面。
而更多的人流则转向了枢纽另一侧的主甬道。
方青禹和姜薇没有丝毫犹豫。
选择了跟随这更大的一股人流，进入了主甬道。
主甬道两侧不再是粗糙的黑色岩石墙壁。
而是被覆盖上了某种深灰色的吸音材料。
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到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紧闭的门。
其中一些房间门后，有隐约传来细微的动静。
主甬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更加巨大的拱形大厅呈现在眼前。
这里的景象，与地下那个充满宗教狂热与死亡气息的祷告空间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死寂无声的工作大厅。
大厅呈椭圆形，穹顶高耸。
成排成排的工作台如同蜂巢般排列整齐。
每张工作台前都坐着一名身着黑袍，兜帽遮脸的身影。
但是依旧没有交谈声.
没有讨论声，甚至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整个大厅里唯一的声音。
就是那无数手指敲击键盘发出的轻微“哒哒”声。
所有人都低着头。
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
黑袍下的面容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仿佛只是一具具被输入了程序的傀儡。
在无声地执行着属于自己的任务。
这份忙碌与寂静的诡异结合，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氛围。
方青禹和姜薇跟着人流走入大厅边缘的通道。
这条通道两侧，密布着更多没有任何标识的门。
显然，这些就是天罚会执事们独立的办公室。
方青禹和姜薇扮演的“莫川”和“柳芸”作为三级执事，必然也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人流在通道里分散，各自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方青禹并不急于寻找。
他保持着低头的姿态，步伐节奏不变，目光却透过兜帽的缝隙，快速而隐蔽地扫视着整条通道。
通道不算太长。
两侧约有二十几个房间。
方青禹的目光掠过每一扇紧闭的门，观察着门口地面的灰尘痕迹，门把手的光泽度。
同时，也在留意那些走向不同房间的黑袍人的步态和气息。
大部分房间门口的地面灰尘分布均匀，门把手光亮如新，显然常有人进出。
但有少数几个房间门口。
地面灰尘明显更厚，门把手也显得黯淡一些。
方青禹心中迅速计算排除。
他带着姜薇，沉默地跟随着人流，从通道入口一直走到通道尽头。
在尽头处，他自然地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辨认方向，随后又极其自然地转身，顺着原路折返回来。
整个过程中。
没有任何人抬头多看他们一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脚下和前方的目的地。
就在折返走到通道中段时，方青禹的目光锁定了右侧一扇门。
这扇门门口的地面灰尘相对较厚，门把手的光泽度也略低于旁边几扇频繁使用的门。
更关键的是，在刚才来回的过程中，没有任何人走向这扇门。
方青禹的脚步极其自然地微微偏移。
靠近了这扇门。
左手极其隐蔽地做了一个手势。
姜薇心领神会，立刻跟紧一步，两人几乎并肩。
方青禹伸出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握住了那略显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轻轻一旋。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门，开了。
方青禹侧身，示意姜薇先进。
姜薇动作流畅地闪身而入。
方青禹紧随其后，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电光石火，没有引起通道内任何人的注意。
房间内光线有些昏暗。
布局极其简单。
一张金属办公桌，一把同样材质的靠背椅，一个靠墙的文件柜。
姜薇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办公桌右上角，一块镶嵌在桌面上，小小的金属铭牌上。
铭牌上刻着两个清晰的字。
【柳芸】
方青禹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狭小，整洁，毫无个人气息。
方青禹对姜薇做出几个收拾。
让姜薇留在这里搜查，特别是电脑和文件，寻找线索。
我去找莫川的房间。
在这等我回来汇合。
保持安静。
姜薇用力地点了点头，清澈的红瞳里满是严肃。
方青禹不再耽搁，转身，握住门把手，轻轻拉开一条缝隙，迅速确认外面无人注意后，闪身而出，并将门无声地合拢。
通道里依旧是人来人往，但所有人都低着头，步履匆匆。
方青禹迅速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通道中段靠后一点，另一扇门口灰尘稍厚、无人问津的门。
他再次以那种融入背景的步伐靠近，握住门把手，拧动。
“咔哒。”
门开了。
方青禹闪身而入，反手关门。
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办公桌的铭牌。
【李勋】。
不是莫川。
方青禹没有丝毫停顿，立刻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接着步伐未停，目光扫过剩下的几个房门。
很快，他在通道靠近尽头的一侧，锁定了最后一扇符合特征的房门。
拧动门把手。
“咔哒。”
门开。
方青禹闪身进入。
房间布局与姜薇那间几乎一模一样。
目光落在了办公桌右上角的金属铭牌上。
【莫川】。
终于找到了。
方青禹立刻反锁上门，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按下电脑的开机键。
嗡.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芒，进入了桌面界面。
桌面极其干净，只有几个图标。
方青禹先看向其中一个最显眼的图标。
【外勤调度系统V3.7】。
点开图标。
一个复杂的操作界面弹出。
左侧是树状的组织结构图，层级分明，从天罚会最高层一直延伸到各个区域的外勤小队。
右侧则是详细的任务列表和人员状态信息。
其中，“荒骨团冲突区域”被用醒目的红色高亮标注出来。
方青禹快速浏览。
莫川作为三级外勤执事，权限不低。
他可以查看所有一阶外勤人员的状态，并有权直接向各个冲突区域调配不限量的一阶外勤人员。
对于二阶外勤人员，他只能查看状态。
但调配权限有限，需要向更高级别的二级执事申请名额，才能进行少量调动。
屏幕上实时刷新着人员状态和任务进度。
一条条冰冷的文字信息滚动：
【编号E-743（一阶）已确认于东三区伏击点阵亡。】
【编号D-219（二阶）成功清除荒骨团渗透小队（7人），自身轻伤，申请返回休整。】
【东七区防线压力增大，请求增派一阶外勤人员15名，二阶人员申请1名（需二级执事审批）。】
方青禹的手指在鼠标上悬停片刻。
他完全可以利用莫川的身份下达一些错误的指令，给天罚会制造点混乱，甚至干扰他们与荒骨团的冲突。
但这毫无意义，且风险巨大。
一旦出现非正常操作，立刻会引起系统甚至更高权限者的注意。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探查情报，不是打草惊蛇。
方青禹果断关闭了调度系统。
接着点开屏幕上的文件管理器。
硬盘分区列表弹出。
C盘，D盘.所有分区都空空如也！
没有文档，没有图片，没有任何个人文件，甚至连系统缓存和日志文件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方青禹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蹙起来。
天罚会对信息的管控，严密到令人发指。
接着打开浏览器。
点开浏览记录
最近的一条，已经是几个月前。
标题赫然是：
【武道传奇陨落之谜：陈无敌人间蒸发，是陨落还是远遁？】
【独家揭秘：人形凶兽陈无敌最后一次现身地点与推测！】
【陈无敌生平战绩回顾：三阶无敌，硬撼四阶命鬼！】
方青禹点开第一个。
目光死死锁定在网页上的图片区域。
一张张或模糊或清晰的图片被加载出来。
有陈无敌在竞技场上睥睨群雄的雄姿。
有他赤手空拳轰杀强大命鬼的剪影。
还有几张据说是他最后一次在港口城市被人拍到的侧脸照
当方青禹看到其中一张放大的，据称是陈无敌最后露面时的照片时，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虽然有些模糊，拍摄角度也很刁钻。
但照片中那个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男人
那眉骨的轮廓，那鼻梁的线条，那紧抿的嘴角
与地下空间那个巨大十字架上，被黑色锁链捆绑，低垂着头，枯槁不堪的囚徒.
至少有七分相似！
城东区。
招远巷外，那辆破旧的黑色越野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方青禹坐在车里。
一把扯下脸上那张“莫川”的面具。
面具边缘与皮肤剥离时，传来一丝细微的粘滞感，仿佛真的撕下了一层皮。
方青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将面具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位上，又迅速脱下了身上的黑袍。
旁边的姜薇动作同样利落。
赤红如火焰般的长发失去了兜帽的束缚，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昏暗的车厢内仿佛流动的熔岩。
她那双清澈的红宝石眼眸看向方青禹。
里面没有了在地下空间时的沉静伪装。
此刻充满了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
“我发现了很不对劲的东西。”
姜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紧绷感。
方青禹启动车子，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边熟练地将车驶离这条阴暗的巷子，汇入外面稍显嘈杂的街道车流，一边沉声道：“我也是。回去再说。”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引擎的噪音和窗外城市模糊的喧嚣。
车子平稳地穿梭在不义之城复杂如蛛网的街道中，最终回到了市中心那家气派的酒店。
两人快速回到了方青禹所在的楼层。
进入房间，方青禹反手锁好门，才看向姜薇：“说吧，你发现了什么？”
姜薇走到房间中央的沙发旁坐下，眉头紧紧锁着，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最终她抬起头，直视着方青禹的眼睛说道：
“我发现我刚刚代替的那个"柳芸"，她好像不是活人？”
“？”
方青禹听着一愣。
“我进入那间办公室后，先看了电脑。”姜薇语速加快，逻辑清晰地叙述着，“桌面很干净，没有任何文件。然后我立刻去检查了办公桌的抽屉。”
“第一个抽屉，里面是空的。第二个抽屉拉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是防腐剂，福尔马林以及尸蜡”
她顿了顿，强调道：“而且，从我们踏入天罚会总部那条甬道开始，我就一直隐隐闻到一股极其淡薄的死人味，但在柳芸那间密闭的办公室里，可能因为通风极差，那股味道变得非常明显！”
方青禹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他倒是没有闻到什么死人味，但姜薇既然这么笃定。
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差错。
其实莫川的房间，也就是方青禹搜的那个房间里也有这些东西。
不过方青禹当时以为这些只是天罚会的人行事诡秘，经常处理尸体所以才会用到。
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如果每个天罚会成员，尤其是这些拥有独立办公室的执事，他们的办公桌抽屉里都标配着尸体防腐维护用品
再结合姜薇闻到的死人味。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论浮出水面。
这些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的天罚会成员
很可能大部分，或者说至少像莫川，柳芸这样的执事级人物。
他们的身体本身，就已经是尸体。
但同时方青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心里涌起一个疑问。
死人会有头衔吗？
这个念头一起，他立刻想到了贺蔓荷。
贺蔓荷操控的那些傀儡，在方青禹的视野里，都是有头衔的。
它们没有生命，完全由贺蔓荷的精神意志操控。
如果天罚会的这些人，也是类似的存在。
身体早已死亡，只是被某种意志所操控着行动。
那么他们那如同程序设定般的整齐划一，死寂沉默，以及抽屉里的防腐用品、空气中淡淡的尸臭，就完全说得通了！
但.
如果这些人都是由同一个意志在背后操控。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进行地下空间那种集体祷告？
这有点说不通。
毕竟那么多人都是同一个人，还去祷告纯纯闲着蛋疼。
除非，虽然他们是死人
但他们还活着。
方青禹暂时将这个疑惑压回心底。
随后看着姜薇：“我这里也有一个发现。”
姜薇立刻坐直了身体，红瞳专注地看着他。
方青禹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姜薇。
屏幕上显示的。
正是他刚刚搜索到的，关于陈无敌的信息页面。
姜薇的目光瞬间被那张照片吸引。
随后呼吸微微一滞。
她的目光在照片上那个刚毅的面容轮廓快速扫过。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方青禹，眼中充满了疑惑。
“陈无敌？！”
姜薇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是陷入了一副思索状。
随后过了足足一分钟。
姜薇猛地抬头再次看向方青禹：
“我我好像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
“他们.好像要造神！！”
翌日清晨。
64强比赛开锣的日子。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酒店铺着厚地毯的走廊上。
方青禹推开房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
走廊里，楚狂澜等人已经精神抖擞地聚在一起，正低声讨论着今天的比赛策略。
楚狂澜一扭头，看到方青禹略带困倦的样子，铜铃大眼顿时一亮，脸上瞬间堆起暧昧促狭的笑容，几步就蹿了过来，一把搂住方青禹的肩膀，挤眉弄眼，嗓门刻意压低却掩不住那浓浓的八卦：
“哟！青子！昨晚跟姜姐.咳咳咳，累着了？”
他眼神在方青禹和后面刚刚走出房门的姜薇身上来回扫视。
姜薇正好走出房门，听到楚狂澜的话，清冷绝伦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淡淡地瞥了楚狂澜一眼。
方青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肩膀一抖，轻易地就摆脱了楚狂澜那蒲扇般的大手。
他斜睨了楚狂澜一眼：
“老楚，看来你精力很旺盛？很好。今天64进32，你对手的资料我看过了，有点意思。你要是这场没赢下来”
方青禹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和善”的笑意。
“回去后，特训加倍。”
“嘎？！”
楚狂澜脸上的暧昧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平时他自信爆棚不假，但能打进64强的，哪个不是硬茬子？
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昨天是看了自己对手资料的。
一个二阶巅峰武僧，修炼的是极其难缠的硬功，防御强，攻击猛，身法也不弱，绝对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胜负？
楚狂澜自认有五成把握，但也仅仅是五成。
谁敢打包票稳赢？
除非像方青禹这种实力碾压的怪物！
“别！青子！我错了！我嘴贱！”
楚狂澜瞬间苦了脸，双手合十对着方青禹连连作揖，“我认错！我检讨！我保证今天豁出老命也把那秃驴给干趴下！特训加倍太狠了吧？”
方青禹看着他那副怂样，嘴角抽了抽，懒得再理他，算是默认揭过。
他转头看向旁边安静站立的林语，吩咐道：“对了，林语。”
“嗯？”林语立刻应声。
“你再深入查一下关于陈无敌的资料。”
方青禹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不要网上能搜到的那种公开信息，越详细越好。”
林语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好。”
楚狂澜等人听到“陈无敌”这个名字。
也都投来略带好奇的目光。
这个名字在联邦几乎被遗忘，但在不义之城，尤其是在经历了竞技场那场风波后，再次被提起。
不过他们都没有多问。
“走吧，去竞技场。”方青禹挥挥手，当先朝电梯走去。
众人紧随其后。
姜薇安静地走在方青禹身侧，赤红的长发在晨光中流淌着火焰般的光泽。
巨大的竞技场依旧是人山人海，声浪震天。
64强赛，每一场都是强强对话，吸引了全城的目光。
方青禹和姜薇坐在预留的看台位置上。
楚狂澜、韦半梦等人则前往选手准备区。
方青禹的目光扫过下方三个巨大的擂台。
选手们正在陆续登场，观众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这时。
旁边的观众席过道上，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稀疏的老人，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木拐杖，步履蹒跚地逆着人流，朝着方青禹和姜薇所在的位置，一点点挪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不起眼，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周围兴奋呐喊的观众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个艰难穿行的老人。
老人最终在方青禹旁边隔着一个空位的地方，颤巍巍地坐了下来，仿佛耗尽了力气般，微微喘息着。
他浑浊的眼睛似乎只是茫然地看着下方激烈的擂台。
布满老年斑的枯瘦双手交迭放在拐杖头上。
擂台上，两名选手正打得难解难分，气劲碰撞声和观众的呐喊声震耳欲聋。
就在这喧嚣的顶峰。
一个如同砂纸摩擦枯叶般苍老干涩的声音，仿佛贴着方青禹的耳廓响起，清晰地穿透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你现在”
“知道天罚会是什么样的存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