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禹听着一愣
随后沉默了几秒，目光沉静地落在姜薇微微低垂的侧脸上。
声音放得很轻，仿佛在谈论一件寻常小事：“他们是怎么过来的？特意为了你从另一个维度钻过来，然后在这个世界找上你么？还是以其他什么形态降临对你动手？”
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恐惧或不耐，只有一种近乎家常的平和。
这话让姜薇听着一愣。
她缓缓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眸子对上方青禹沉静如水的目光。
里面清晰地映照出毫无动摇的沉稳。
似乎被这种平静所感染，姜薇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低声回应道，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迷茫：
“我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来的我只知道，他们每次都会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点，像是命中注定般找上我。”
“但在他们来我身边的前后，那些相关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就像记忆被抹掉了一部分，只留下一种.无法逃脱的宿命感”
方青禹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脸上没有任何质疑或惊慌，反而扯出一个令人心安的笑容：“好，我知道了。”
这简单的几个字，蕴含的力量却远超千言万语，仿佛一座无形的山岳，瞬间镇住了姜薇心底翻涌的不安与迷茫。
接着，方青禹站起身，朝着姜薇那边走去。
伸出手，掌心向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走吧，回去休息。身体刚适应，精神也需要放松。别想太多，天塌不下来。”
姜薇抬起头，看着方青禹眼里那深邃却无比安稳的目光，仿佛找到了漂泊已久的锚点。
她轻轻嗯了一声，默默伸出那只修长白皙，此刻却显得有些无措的手。
方青禹稳稳握住，慢慢将她从长椅上拉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空旷的地下训练场。
将姜薇送回房间，看着她关上门。
方青禹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脸上那份令人安心的沉稳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紧锁的眉头和眼中化不开的凝重。
“神明.”
方青禹背靠着冰冷的合金门板，无声地低语。
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力。
姜薇的每一世，以她那堪称妖孽的潜力，都无法顺利长大就被扼杀在幼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追杀她的存在，实力至少是四阶！
甚至还有可能是四阶以上的存在。
否则无法解释为何能一次次精准地在她尚未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跨越世界壁垒降临，完成狙杀。
这种层级的敌人，对于现在的方青禹来说。
肯定不在一个层次。
刚刚在姜薇面前表现出的轻松，不过是为了让她安心。
毕竟这是之前的承诺和责任。
但想归想。
如何做到，才是横亘在眼前的最大难题。
目前来看有两条路。
方青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脊城永不熄灭的灯火。
第一条路。
均衡发展，武道与巡界者双双破限。
武者体系和巡界者体系，双双晋升三阶。
届时，凭借三阶武宗巅峰的强悍肉身，迭加三阶巡界者的空间掌控。
再配合神霄使这四星神职对雷霆的绝对掌控力。
三者合一。
未必不能爆发出匹敌甚至压制普通四阶初期的恐怖战力。
这条路根基扎实，潜力巨大，但需要海量的资源投入和时间积累。
第二条路便是极端强化，孤注一掷于神霄使。
尽快再刷一个主职业槽位。
将神霄使定为主职业。
随后觉醒神霄使的专属天赋，将所有的资源全部倾注到神霄使这个神性职业上。
不计代价地推演核心技能，必杀技，提升神霄权柄等级，强行在最短时间内将战力拔高到四阶的层次。
这条路见效可能更快。
但有点极端了。
“或者.全都要？”
方青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精芒。
均衡与极端，并非完全对立。
若能拥有足够庞大的资源支撑，完全可以在保证神霄使核心进度的同时，兼顾武者体系的破限晋升。
双线并进，最终实现三系合一的终极爆发。
“关键.在于资源！”
方青禹的目光变得无比灼热。
如果能像在追杀姜太玄时那样，拥有在命鬼大军中肆意冲杀，收割技能点的机会.
那海量的点数，足以支撑他同时推进两条路线。
不过到底行不行得通.
还是得等到正式执勤后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
方青禹小队五人彻底沉下心来，在小院的地下训练场中磨合提升。
姜薇专注于适应新生的身体。
一遍遍梳理着体内那澎湃却略显生涩的力量。
方青禹则沉浸在神霄使职业的体悟与武者体系的巩固中。
将新提升的力量融会贯通。
偶尔，释空和柳含烟会带着各自队员过来串门，交流训练心得，分享些渊狩内部流传的前线情报，气氛融洽。
直到第六天清晨。
一份盖着戍边军总指挥部钢印的正式通知，送达了小院。
转勋仪式暨授勋典礼。
将于今日上午十时，于和平礼堂举行。
请准时出席。
和平礼堂，坐落在脊城核心区域，毗邻戍卫军总指挥部的一座标志性建筑。
通体由灰黑色的合金浇筑而成，外形如一块倒插在大地上的巨大菱形盾牌，象征着长城防线的坚不可摧。
当方青禹五人换上笔挺的墨蓝色戍卫军常服。
佩戴着象征各自军衔的肩章和烛照级勋章，踏入和平礼堂那厚重肃穆的大门时，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礼堂内部空间极其开阔，穹顶高悬。
下方整齐排列着金属座椅，此刻已有不少身影落座。
让方青禹等人略感意外的是。
在这里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方队长！韦姑娘！楚兄弟！陆兄弟！姜姑娘！”
一个激动中带着无限感激的声音响起。
只见姜承岳穿着一身崭新的戍卫军上校制服，胸前佩戴着一枚崭新的烛照级勋章，快步迎了上来。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穿着军装，气息彪悍的汉子。
正是当日与他一同在城主府门前死战不退的袍泽。
姜承岳看着方青禹，眼神复杂无比，有敬佩，有感激，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只是猛地立正。
对着方青禹，对着他身后的小队全体成员，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成了标准的九十度！
“谢谢诸位.”
他身后的那些汉子，也齐刷刷地跟着鞠躬，动作整齐划一。
方青禹连忙上前一步，将其托住。
寒暄几句，众人各自落座。
方青禹还看到了几个曾一起被困在饕餮之胃里的宗师。
他们也获得了相应的表彰和军衔晋升。
此刻都投来善意的目光。
十时整，洪亮的军号声在礼堂内回荡。
戍边军总司令洪启天元帅并未亲临。
但代表他出席的，是戍卫军副参谋长，一位肩扛三星的上将，以及渊狩的副部。
姜樱！
典礼庄重而简洁。
主持人以沉稳有力的声音，宣读着每一位授勋者的功绩。
姜承岳及其麾下死士，因“于琉璃光城剧变中，明辨是非，坚守正义，以血肉之躯阻拦罪恶蔓延，为肃清行动争取宝贵时间，功勋卓著”。
集体荣立一等功。
姜承岳由上尉破格晋升少校，授晨星级勋章。
其余人等军衔晋升一到两级不等，授烛照或晨星级勋章。
释空，柳含烟及其小队成员，因“深入险境，探查情报，牵制强敌，在琉璃光城危机中发挥重要作用”。
各记一等功，军衔晋升一级。
释空，柳含烟晋升中校，队员晋升少校或上尉。
勋章由烛照级晋升为晨星级。
当轮到方青禹小队时，整个礼堂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潜龙计划甲辰届，渊狩正式役，方青禹小队！”
主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激昂。
“队长方青禹，队员韦半梦、楚狂澜、陆九渊、姜薇！”
“于琉璃光城支援任务中，洞悉阴谋，勇闯绝地！”
“于饕餮之胃核心，直面堕落武圣姜太玄，鏖战强敌！方青禹更于冰原深处，千里追杀，最终于寒碣冥驮之前，悍然斩杀堕落武圣姜太玄，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为琉璃光城拨乱反正，为北极前线肃清一大毒瘤！！”
功绩宣读完毕，全场落针可闻。
“经联邦最高军事委员会及长城戍卫军总指挥部特批！”
“队长方青禹，功勋卓著，特破格晋升为上校军衔！授予辉月级勋章！并正式任命为"渊狩"第七特别行动队队长！”
“队员韦半梦、楚狂澜、陆九渊，各记一等功！晋升中校军衔，授予晨星级勋章，姜薇，记特等功！晋升上校军衔！授予辉月级勋章！”
哗——！
短暂的寂静后，礼堂内爆发出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破格晋升。
连跳两级。
从少校直升上校。
勋章连跨晨星，直达辉月。
更被直接任命为渊狩下属的实权队长。
这份殊荣，在北极前线的历史上也极为罕见。
方青禹面色平静，上前一步，向礼台上的将军和姜樱敬礼。
一位三星上将亲自为他佩戴上那枚象征着更高荣耀与责任的辉月勋章。
主体是一轮被冰晶环绕的银色弯月。
散发着清冷而坚韧的光芒。
肩章上的一颗金星也换成了代表上校的三颗。
韦半梦、楚狂澜、陆九渊、姜薇也依次上台。
接受了属于他们的勋章和肩章。
仪式结束。
众人走出肃穆的和平礼堂。
午后街上的人不少，各种热闹声带着一丝暖意。
姜承岳笑着迎上方青禹几人：“方队长，几位，授勋大喜！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老兵酒馆坐坐？”
“老兵酒馆？”
方青禹几人面露疑惑。
“对。”姜承岳解释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怀念。
“这是咱们北极长城建立以来的老传统了，每个主要生活区都有一家。”
“是真正从前线尸山血海里退下来的老兵们开的。”
“每次出征前，或是凯旋后，大家伙都喜欢去那里坐坐，喝一杯，听听故事，也讲讲自己的故事。算是个寄托和念想的地方。你们现在正式入了渊狩，领了实职，随时都可能接到出击命令，去那里感受一下氛围，挺好。”
方青禹与队员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趣。
释空和柳含烟小队也欣然同往。
在姜承岳的带领下，众人穿过几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来到一栋看起来颇为古旧，带着岁月痕迹的两层石砌小楼前。
一块饱经风霜的木招牌挂在门楣上，用遒劲的字体刻着四个大字。
老兵酒馆。
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麦芽酒香，烤肉油脂香，淡淡烟草味和木头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酒馆内部空间不小，但布置得异常温暖。
原木色的桌椅打磨得光滑，墙壁上挂满了斑驳的武器，泛黄的老照片，还有各种形态狰狞的命鬼部位标本。
壁炉里燃烧着真正的木柴，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酒馆里一张张或沧桑，或年轻的面孔。
此刻酒馆里人不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有穿着旧军服，缺胳膊少腿却眼神明亮的老兵在慢悠悠地喝着酒。
有刚从前线轮换下来、风尘仆仆的战士在大声谈笑。
也有像方青禹他们这样穿着崭新军装的新晋军官。
气氛热烈却不嘈杂。
方青禹他们这十几号人一进来，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尤其是他们胸前的勋章和崭新的肩章，更是惹眼。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围裙，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却笑容爽朗的中年汉子立刻迎了上来。
“哟！新面孔！还都是年轻俊杰！欢迎欢迎！”
老板目光扫过众人肩章和勋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敬意，热情地招呼着，“来来来，这边请！给你们拼个大桌！”
他不由分说地将众人引到壁炉旁最大的一张长条木桌旁。
手脚麻利地拼好了桌椅。
“老板，我们先点.”楚狂澜刚想开口。
“嗐！点啥点！”老板大手一挥，笑容豪迈，“到了这儿，吃什么喝什么，全凭我老疤安排！保管让你们尝尝咱们前线真正的风味！等着啊！”
说完，风风火火地转身就往后厨去了，压根没给众人点菜的机会。
姜承岳看着大家错愕的表情，笑着解释道：“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老板安排什么就吃什么。据说每天的食材，都是从前线巡逻队或者狩猎队带回来的，经过严格检疫确认能食用的.兽类命鬼的肉。”
“外面几乎吃不到，算是一大特色。你们等下可以试试，如果实在吃不惯，我再去外面给你们买点别的。”
“吃命鬼肉？”
柳轻烟惊讶地捂住了嘴。
其他人也都面露异色。
虽然跟命鬼厮杀无数，但吃它们的肉？
这感觉还是有点怪怪的。
“改造武者会用命鬼材料，但直接吃肉.确实头一回听说。”
释空也摸了摸光头。
不过众人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对命鬼只有刻骨的仇恨，最初的惊讶过后，倒也没人抵触，反而生出几分好奇。
很快，闲聊的气氛又热络起来。
姜承岳讲着琉璃光城后续的整肃和欣欣向荣，释空分享着渊狩内部听来的趣闻，楚狂澜则和陆九渊小声斗着嘴。
约莫半个小时后，一股飘香四溢的浓烈肉香，猛地从后厨方向席卷了整个酒馆。
方青禹这一大桌的交谈声瞬间低了下去，唰地投向香气来源。
连那些自顾自喝酒的老兵，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只见老板老疤带着几个伙计，抬着几个巨大的，还滋滋冒着油泡的金属托盘走了出来。
托盘上堆满了烤得金黄焦脆，油光发亮的大块烤肉，旁边配着烤得喷香的块茎植物和一种碧绿的冰原野菜。
“来咯！冰原犼的后腿肉！今天刚送来的新鲜货！各位趁热！”
老疤豪气地喊着，将香气四溢的烤肉堆满了长桌。
那肉块纹理分明，烤制得恰到好处，金黄的脆皮下是粉嫩多汁的肉，油脂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混合着香料的香味。
这一大桌十几人互相看了看。
最后还是方青禹第一个动了筷子。
夹起一块还滚烫的肉，吹了吹，送入嘴中。
方青禹的眼睛瞬间亮了。
没说话，直接伸筷子夹了第二块，第三块
旁边的楚狂澜一直紧盯着方青禹的表情，见状哪里还不明白？怪叫一声：“我的妈！真有那么好吃？！给我留点！”
立刻化身饕餮，筷子舞出了残影，加入扫荡大军。
其他人也都被这香气和方青禹，楚狂澜的吃相勾得食指大动，纷纷动筷。
“唔！这味道绝了！！！”
释空咬了一口，眼睛瞪圆，含糊地赞叹道。
楚狂澜见状好奇地模糊说了一句。
“释哥，你和尚还能吃肉的？”
释空见状翻了个白眼，鼓着嘴说道：“酒肉穿肠过”
“肉质好奇特”
柳含烟细细品味着，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
韦半梦和姜薇更是顾不上说话，吃得飞快。
尤其是姜薇，虽然身体长大了，但对美食的热爱似乎有增无减，速度丝毫不比方青禹慢，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红宝石般的眼睛满足地眯起。
一时间，长桌上只剩下风卷残云般的咀嚼声和满足的叹息。
命鬼？
此刻在极致的美味面前，只剩下真香二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释空和柳含烟小队因为还有事，便先行告辞离开了。
方青禹看姜薇似乎兴致正浓，还在小口地吃着，便和姜承岳继续坐着闲聊。
楚狂澜拍着鼓起的肚子，打着饱嗝感慨：“娘的，这命鬼肉绝了！下次出任务，老子得多宰几头带回来！”
韦半梦和陆九渊也笑着点头。
显然对这顿“风味”大餐极为满意。
姜薇则安静地坐在方青禹旁边，小口抿着一种清甜的冰原浆果汁，红瞳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润。
方青禹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口感醇厚的麦酒，目光随意地扫视着酒馆里热闹而温馨的景象。
这种属于前线的，粗粝又温暖的烟火气。
还是非常让人放松的。
就在这时，酒馆那扇厚重的木门再次被推开，带进一股外面的寒气。
一个穿着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看起来就像脊城里随处可见的，经历过风霜的普通老兵。
然而，当方青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老人头顶时。
瞳孔微微骤缩
三个猩红刺眼的问号【？？？】，赫然悬浮在那里。
方青禹瞬间坐直了身体，强压下心头的震惊，面上不动声色。
那老人浑浊的目光在酒馆里随意扫了一圈。
最后直直地朝着方青禹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脸上带着一种乐呵呵的笑容，走到方青禹旁边，很自然地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后生仔，请老头喝瓶酒，愿不愿意啊？”
楚狂澜，韦半梦几人都被这突然凑过来的陌生老头弄得一愣，停下了交谈，疑惑地看着他。
姜承岳也微微皱眉，打量着这位不请自来的老人。
方青禹却已迅速收敛了眼中的惊异。
脸上露出一个平和而礼貌的微笑，甚至起身拉开自己旁边的一张空椅子：“当然可以，老人家您请坐。想喝什么？”
“呵呵，随便，最便宜的那种麦酒就行，解解馋。”
老人也不客气，乐呵呵地坐了下来，目光扫过桌上还在埋头和最后一块烤块茎战斗的姜薇，眼神在她那张与旱魃酷似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老板老疤很快送上来一瓶最普通的麦酒和一个杯子。
老人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喝着，咂摸着滋味，也不多话。
楚狂澜几人见方青禹对这陌生老头态度和善，虽然心里奇怪，但也没多问，继续和姜承岳低声闲聊起来。
酒馆里喧闹依旧，壁炉的火光跳跃。
姜薇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在意，只是安静地坐着，红瞳望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显得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无比，却只有方青禹一人能听到的声音，如同细线般直接钻入了他的脑海深处：
“女魃大人突然长大，是好事，水到渠成，本源复苏的征兆，没什么问题，不用担心”
老人的声音在方青禹脑中响起，带着一种沧桑感。
方青禹心中一动。
但面色依旧平静如常，仿佛在认真听姜承岳说话。
那声音微微一顿，语气似乎凝重了一分：
“只不过她的劫难也快来了。有些劫，是命中注定，是本源之考，只能靠她自己一个人来挡外力强加干预，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引发更可怕的反噬”
方青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老人的声音最后响起，带着一丝告诫，也带着一丝.期许。
“但如果想帮忙的话.也不是不可能，等你武道突破三阶了，去找老洪吧，到时候我能给你一些建议。”
脑海中的话音落下。
老人也正好喝完了杯中最后一点麦酒。
他满足地咂咂嘴，放下空杯子，乐呵呵地站起身，对着方青禹，也对着桌上其他人随意地摆了摆手：
“酒不错，谢啦后生仔！老头我走啦，你们年轻人接着乐呵！”
说完，也不等众人回应，便佝偻着背，慢悠悠地踱出了老兵酒馆，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街道的人流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老爷子.挺有意思，蹭完酒就走了？”
楚狂澜挠挠头，一脸莫名其妙。
“可能是哪个退役的老兵吧，看方队长面善。”
姜承岳猜测道。
韦半梦和陆九渊对视一眼，也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未深究，只当是酒馆里常见的小插曲。
只有方青禹，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
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
神色平静，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姜薇似乎终于从放空中回过神来。
侧头看向方青禹，清澈的红瞳里带着一丝询问。
方青禹收回目光，对着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吃好了？那走吧。”
他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没动的麦酒，一饮而尽。
三阶武圣么.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