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周京年一直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陡然爆发:“明舒晚呢?!”
现在的他只觉得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紧紧追随着他,那就是他立刻就要见到明舒晚!
电话那头男人似乎顿了一下,紧接着,手机似乎被换到了另一只手中。
明舒晚平静声音传了过来:“有事吗?”
她问他有事吗?!
周京年握紧手机,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胸口剧烈起伏,酒精烧灼着喉咙,也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明舒晚!”他咬肌紧绷,每一个字都带着濒临失控的情绪:“刚才接电话的男人是谁?你跟谁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听到明舒晚依旧没什么波澜的声音,一字一顿地传来:“我在哪里,和谁在一起,都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
周京年嗤笑重复她这句话,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明舒晚!”他太阳穴在此刻凸凸的跳,怒火攻心的警告她:“我们还没离婚!你敢挂我的电话试试!你……”
下一秒,冰冷的忙音,干脆利落地截断了他所有未尽的威胁。
周京年僵在原地,脑海里此刻一片尖锐的鸣响,混杂着酒精的眩晕和骤然爆裂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神智撕裂。
那股无处宣泄的怒火越烧越盛,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低咒一声,竭力克制着情绪才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在响铃第一声就被接起,助理谨慎的声音传来:“周总?”
“给我订机票!”周京年声音哑得可怕:“去云南,最快的一趟航班。”
助理被他从未有过的失控语气惊得顿了一下,但专业素养让他立刻回应:“好的周总,我马上查。”
电话那头传来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几秒钟后,助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为难:“周总,查过了,今天从京北直飞云南会议所在地的航班,最早的一班是早上七点四十五分起飞,抵达时间是上午十一点二十,这是目前能订到的最快的了,需要我现在为您订票吗?”
最早也要七点四十五,还有将近七个小时。
周京年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闷得他几乎要爆炸。
他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马上订。”
“好的周总,头等舱,信息还是发到您常用邮箱和手机是吗?”助理确认道。
“嗯。”周京年应了一声,不等助理再说别的,直接切断了通话。
他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颓然跌坐回去。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路灯光晕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别墅里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刚才那通电话里男人平静的声音,以及明舒晚冷漠的回应,反复在他耳边回响放大。
此刻酒精带来的眩晕感逐渐被一种更深沉尖锐的刺痛所取代,还有一丝他抓不住的恐慌感。
周京年就这样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坐了一夜。
窗外天际从浓黑,渐渐透出鱼肚白,晨曦微光一点点爬上室内,驱散了室内的黑暗,也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天亮了。
周京年缓缓站起身,因为久坐和宿醉,身体有些僵硬,头也沉重刺痛。
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机场,去云南,找到她。
他走进浴室,用冷水狠狠冲洗着脸,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看着镜中那个布满红血丝的自己,他深深呼了一口气,从衣帽间随手拿了一套备用的休闲装换,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拉开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
他正要迈步出去,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门口,他的助理正站在车边,脸上带着一种写满了忐忑犹豫。
看到周京年出来,助理立刻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语气谨慎地开口:“周总,早上好,那个有份紧急文件,需要您亲自签收查看。”
周京年现在满心都是赶去机场,看到助理拦在这里,心头那股压了一夜的邪火又隐隐窜起,极度不耐地皱眉:“什么文件不能等我回来处理?我现在有急事。”
助理脸上掠过一丝为难,但还是坚持着,双手将文件袋递到他面前,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周总,这个是法院那边直接送过来的,要求您本人签收,送达的人说,很紧急,必须立刻交给您。”
法院?
周京年心头莫名一跳,那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拢住了他。
他盯着那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又抬眼看了看助理那副欲言又止、明显知道内情却又不敢多说的模样,眉心拧的更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心悸和烦躁,一把从助理手中拿过了文件袋。
文件袋很轻。
但他捏在手里,却觉得有千钧之重。
他抿紧唇,在助理的注视下,快速拆开了封口的棉线,从里面抽出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
最上面一页,抬头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却让他整个人猛地一僵——
京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传票。
他的目光急急下移,落在“当事人”一栏。
原告:明舒晚。
被告:周京年。
案由:离婚纠纷。
传票事项:请被告周京年于指定日期到庭应诉……
后面那些具体的法庭地址、时间,所有的字迹都开始模糊,
周京年捏着文件的手指猛地收紧,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种骇人的苍白。
他瞳孔紧缩,死死盯着离婚纠纷那几个字。
法院的传票……
她竟然真的起诉了。
不是吓唬他,不是闹脾气,不是等着他去哄。
她走了法律程序,将他告上了法庭。
昨晚电话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她冰冷决绝的“和你没关系”,还有这封此刻握在他手里、却重若千斤的法院传票……
所有的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最终汇成一股尖锐无比的刺痛,狠狠凿穿了他强撑了一夜的,濒临崩溃的理智防线。
周京年站在原地,清晨的阳光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金灿灿地洒落下来,照亮了他手中那份文件,也照亮了他脸上瞬间空白僵硬的神情。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