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瀛月挑眉：“哦？虽不是正官，但也是四品，青云直上啊这是。”
纪霄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像是觉得丢脸。
虽然朱明秋跟他只不过是数面之缘，但作为自己的前任，如此徇私舞弊行径他不但没有发现，反而连孙玉莲一案都出了纰漏。
若不是大理寺介入，恐怕他连张孟辰都抓不到。
“我现在就去拿人！”
李瀛月拦住他：“别急，让我想想。”
朱明秋如此行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梦浮生”这个地方。
碧水舞坊让宁笙带着妹妹一起加入，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在宁湘。
即便宁笙果断退出舞坊，宁湘却还是遭人所害，恐怕是有人盯上了她。
“我要再见一见白沙。”
京兆府狱，此时的白沙已经心气全无，绝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看见李瀛月时也没有反应，像是一具尸体。
“通风报信让杨劭杀我这件事，我就不跟你算了。”
李瀛月说什么，白沙都不觉得意外了，这女子就是个怪物。
“你的消息灵通，“梦浮生”这种地方你应该了解的不少。”李瀛月声音平缓，“我来是想问你，“梦浮生”的客人中，有谁喜好玩弄幼童的？”
白沙闻言一愣，虽不明白她为何这样问，却还是答道：“据我所知不少人好娈童。”
白沙一连报了数人的名字，一旁纪霄的脸都在抽筋，他真是死活都没想到，这些人平时一副文人君子模样，私底下竟是这般不堪！
“方琪？”
纪霄在一旁解释：“就是方丞相的表弟。”
李瀛月叹了口气，这兜兜转转，果然是绕不开方家呢。
“纪参军，”李瀛月朝他笑了笑，纪霄却无端觉得头皮发麻，“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西厅里，纪霄听完李瀛月的计划，忍不住站了起来：“这怎么行？我们是正经的公职人员，断案应走司法章程！”
他话刚说完，就见郑瑜钧进来了，纪霄像是看见救命稻草，连忙上前：“少尹，你快管管她，简直是乱来！”
纪霄把刚才的计划复述了一遍，郑瑜钧听过后，神色为难：“李评事，这确实不符合章程。”
说罢，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道：“不如这样，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一个身着黑衣，戴着青铜面具的人走了进来。
“见过郑少尹，纪参军。”
郑瑜钧同李瀛月介绍：“这位是黑狐，主要负责京兆府和庆安县的暗探缉捕。”
除了差役捕手，公廨还会在民间发展探子专门在暗中刺探缉捕，也被称为不良人。这些人无正式官阶编制，长期和三教九流接触。
“这是大理寺的李评事，接下来你听候她的差遣。”
“是。”黑狐没有多问，低头应下。
有了帮手，李瀛月行事起来就方便许多。
她回大理寺和苏靖雪上报过后，就和黑狐来到了京兆府的暗探联络点。
是一个小茶馆，隔间内，李瀛月拿出一枚玉佩，递给黑狐：“这是象征方家身份的玉佩，你把这玉佩连同此信，想办法送到方丞相的表弟方琪手里。”
黑狐没有多问，把东西收进怀中后，就领命离开。
而李瀛月则是骑着马，来到了京郊的妄山。
不知道小秃鹫还在不在。
即便是白天，密林深处还是雾气重重，李瀛月默念口诀，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眼前划过。
双眸睁开时，一道浅金流光一闪而逝，很快她就锁定了方向。
“小秃鹫，你在吗？”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气息，密林中传来“沙沙”声，紧接着就见一只秃鹫飞来，比之前见到的时候变得稍微大了一些。
“恩人！你怎么来了？”
短短时间内，小秃鹫就可以说人语了。看来她那道保命符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我来是想请你帮我个忙，你可有伙伴？”
小秃鹫的脑袋动了动，说道：“这里没有，别处有。”
“你能让他们一起跟我去个地方吗？”
小秃鹫如今在同伴中已有了不低的地位，它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三日后，惊蛰时分，春雷乍动，鹁鸠鸣怒，绿杨风疾。
升平坊内笙歌夜舞，热闹非凡。
藏春阁里更是浓香醉人。
方琪一踏进门槛，就被满室娇艳的花儿迷住，他身后的侍从不屑道：“方宣这个不入流的东西，倒是选了个不错的地方。”
“要不是见他有诚意，本公子都不会看这儿一眼，倒是不知升平坊还有此等妓馆。”
方琪面带满意之色，看着投怀送抱的貌美女子，忍不住凑过去轻嗅。
“说是上面有好货呢，咱们快去。”
方琪浑浊阴沉的双眼瞥向侍从：“我看是你等不及了吧。”
米八连忙说道：“公子真是错怪小的了，夫人吩咐了，要让您在宵禁之前回去，春宵一刻值千金，我这也是怕误了您的时间。”
方琪冷哼了一声：“那老女人，本公子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她父亲被贬，不好好在家反思，倒是管起我来了！”
说话之际，方琪走到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屋子里灯光微暗，方琪来了点兴趣，让米八在外面守着，而后推门而入。
浓郁却不刺鼻的香气扑面而来，叫人神魂颠倒，方琪摇了摇头，试图甩开眼前的模糊幻影。
很快，他便觉得清明了几分。
“美人，你在哪儿呢？”
烛光晃动，红罗帐下，一道曼妙的身影正优雅地伸展着，方琪走上前，轻轻掀开了帘子。
只见美人蒙着面，露出白嫩的双足，而后轻踩在方琪的胸口，继而暧昧地往下滑。
方琪心痒难耐，忍不住去捉，美人却摇身一晃，让他扑了个空。
“别急啊。”
美人声音柔情似水，勾的方琪有些痴醉。
“郎君可否帮我摘下面纱？”
方琪笑着：“我能帮你脱下的何止是面纱。”
说完，他伸过手去解开美人脑后的红绳，随着轻纱滑落，一张完美精致的脸曝露在他面前。
方琪忍不住抚摸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透露着浓重的欲望之色。
灯影交叠，方琪只觉得眼前似乎模糊了一瞬——
再睁眼时，却见那张脸突然开始溃烂，一点点腐蚀，而后化作脓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了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