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来电提示的那一刻,舒眠下意识把掌心的手机丢在了身后的床上。
要不要这么巧,猫猫刚让她联系霍凛,霍凛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舒眠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准备做得还不够充分。
算了,就像猫猫说的那样,早死早超生,就快迎来大结局了,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舒眠深吸一口气,摸过手机接通了电话。
一秒,两秒……
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倘若不是隐约听见了对方的呼吸声,舒眠都要以为是霍凛误触了这通电话。
舒眠再深吸一口气,不管了,两眼一闭就是干!
“主动打电话来却不说话,霍凛,你这是什么意思?”
舒眠轻笑一声,“说起来,我也确实不明白,这通电话打过来还有什么必要?我亲爱的霍先生啊,难道你觉得我会和一个穷光蛋在一起过一辈子吗?”
“抱歉,我这个人就是这么肤浅,我爱钱、拜金,没钱的男人我看不上,听说最近你在满世界的找我?无论是出于什么,霍凛,都到此为止吧,你这样只会让我感到厌烦。”
“舒眠,”霍凛终于出声,打断她,“你接这通电话,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吗?”
“不然呢,我还能为了什么?难道要我扶贫吗?那我恐怕只能说抱歉了,我舒眠凭本事得到的钱,任何人都别想从我这里拿回去。”
说完这句,舒眠果断掐断了电话,她担心再晚上那么一秒,霍凛会被她气得立刻顺着电话线过来找她算账。
【恭喜宿主完成该任务点。】
舒眠将手机丢在一边,不止任务完成了,她感觉自己的人生也快“完成”了。
这么想着,她默默地给自己画了个十字架。
*
“霍大少爷,公司都“破产”了,还天天守着办公室呢,不去陪你的舒小姐?”
江问笑嘻嘻地推开办公门进来,身后跟着探头探脑的霍琪。
“堂哥,我在半路上碰见江哥,就顺道跟着一起过来了,咦,堂嫂不在这里吗?我还以为过来可以见着她呢。”
一旁的许助理连忙给两人使眼色,江问不解,“许助理,你眼睛怎么了?该不会是连续加班,眼疲劳了吧?”
他笑呵呵地调侃了句,便从怀里取出个精致的丝绒小盒,打开摆在霍凛面前。
“喏,上回你找我小姨订的戒指,加急给你赶出来了。”
“这事你还得感谢你兄弟我啊,要不是我天天催着我小姨,说我兄弟恨嫁呢,这戒指今天你可见不着啊,改天求婚成功了,可得请我吃顿好的!”
“江少爷,别说了。”许助理急得就差伸手去捂嘴了。
江问不明所以,“怎么了?”
他探头去看霍凛的脸,“阿凛,你怎么这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未来老婆跑了呢。”
江问半开玩笑着就要继续往下说,他知道这不可能,多半是公司这边又出了什么糟心事,江问刚要追问两句,却见霍凛一言不发,半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靠,什么情况……
江问心下一跳,双腿发软就差当场给霍凛滑跪了,该不会……真被他说准了吧?
“阿凛?”
霍凛捏了捏眉心,淡声道:“东西留下,我还有事,就不留客了。”
“行,好,那你有事随时联系我,那啥,我跟琪琪就先走了啊!”
江问赶紧顺着台阶下了,一个字不敢多问,拽着一旁的霍琪就往外拖。
霍琪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十头牛都拖不动的架势。
“堂哥,堂嫂到底在哪里,你倒是说句话呀!该不会真像江哥说的那样,堂嫂……跑了?”
江问已经在心里叫祖宗了,这气氛已经压抑成这样了,霍琪啊霍琪,你是不是嫌命长了?
其实平日里,霍琪挺怵霍凛的,可今天却难得和霍凛对上视线。
等了几秒也没能等到回复,霍琪急了,
“不可能的!堂哥,你没有待在剧组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和堂嫂只要一碰面,她句句都离不开堂哥你!她还在我面前自称嫂嫂,回你信息时笑容都是甜的。堂嫂那么爱你,她怎么可能说走就走?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总之,堂哥,你快去把嫂嫂找回来呀!”
闻言,深陷在沙发里的男人缓缓抬起头,这番话像是黑暗中燃起的一丝星火。
霍琪最终还是被江问强行拖走了,许助理默默将门带上,偌大的办公室再次只余霍凛一人。
许助理那边的搜寻还没有结果,霍凛被沙发拢着,像在寻求一个拥抱。
他心里攒着一把摇曳的火光,拿起手机,像往常一样,拨出那个打不通的号码。
——无论换了多少个新手机号尝试都无济于事,他索性又换回了自己的手机号。
拨这通电话时,霍凛并没有抱什么希望。
一秒,五秒……
接通了。
接通了。
他听见手机彼端传来女孩熟悉的、令人发疯想念的呼吸声,脑海里不断回荡着霍琪刚才说的那一番话,霍凛张了张嘴,喉腔有些发涩,他没能在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然后,舒眠说话了。
她一会儿喊他霍凛,一会儿喊他霍先生。
她一会儿说他是穷光蛋,一会儿说自己拜金。
她让他到此为止。
她说,对他感到厌烦。
“舒眠,”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接这通电话,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吗?”
屋外寒风簌簌,不知是谁的疏忽,办公室里有扇窗户没有关严实。
留了一道缝隙,冷风像刀子,不要命的涌进来,吹凉了桌上的咖啡,这刺骨的寒风下,就连屋内点着的灯光都似乎变得黯淡。
霍凛垂下眼帘,终于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舒眠不爱他。
她从来没有爱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