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发信息给杨辰,询问闻迟什么时候有空,改天三人一块儿聚聚。
杨辰刚要回复这条信息,教室外便传来一阵骚动。
杨辰好奇地探头去看,现在刚下课,走廊上怎么就聚了这么多人?是在凑什么热闹?
直到教室里几位眼尖的同学低呼出声。
“是舒眠!她又来咱们金融系啦!太好了,我的眼睛跟着我也是有福了!”
“哎,你们说舒校花今天是过来找谁的?”
“那还用想,肯定是找闻迟啊!”
“也不一定吧,你没看论坛吗,舒校花已经连续两天没有找过闻迟了,大家都在猜测她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众人想起舒眠的薄情性格,觉得有几分道理。
“有道理,那她今天过来,估计是看上了咱们系的其他人也说不定!”
听着同学们的议论声与猜想,杨辰眉心跳了下,“舒眠又来了,希望她是看上别人了吧。”
闻迟手指僵滞片刻才继续操控鼠标,没有搭话,只沉默地看着面前的笔记本。
应该是周围的环境太过嘈杂,以至于刺激到感官,电脑屏幕上的文字虚浮着,让人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闻迟将笔记本合拢,看向身旁的杨辰,“去食堂吗?”
杨辰微诧,“现在?”
现在刚下课,是食堂人流量最多的时候,往常他们都会避开高峰期,晚二十分钟才过去,怎么今天……
闻迟站起身,“这里太吵了。”
杨辰看向闻迟的耳朵,担心噪音会让他耳朵不舒服,杨辰也跟着起身,“好,那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两人顺着人流往外走。
走廊上,舒眠手里拎着一只手提袋,有几位同学拿着手机试图上前搭讪,都被她礼貌地拒绝了。
“闻迟,等一下。”一道清甜的嗓音将两人喊住。
杨辰身形微僵,不是吧,两天过去了,舒眠对闻迟的兴趣还没有降低?
转眼的功夫,舒眠来到两人跟前,笑盈盈地看向杨辰。
“同学,恐怕要麻烦你先走一步了,我有事找闻迟,你看方便吗?”
杨辰内心是拒绝的,他这一走,舒眠就更有理由缠上闻迟了。
可近距离看着女孩那张完美的容颜,以及那笑眼弯弯的眼眸,仿佛有魔力一般,摄去了他的理智,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啊,当然方便,你们随意。”
嘴在前面说,脑子在后面追,等杨辰反应过来时,他的双腿已经往外走了一段距离了。
杨辰:“……”
杨辰离开后,舒眠的视线这才轻轻地落在闻迟身上,“我有话跟你说,这里人多不太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这一次,闻迟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教学楼。
身后的同学们疯狂吃瓜。
“话说,我怎么觉得这两人有戏呀?你看闻迟那态度,也不像要拒绝的意思啊!”
“开什么玩笑,你也不看看追闻迟的对象是谁!那可是斩男又斩女的舒大女神!”
“呜呜呜,闻迟值得好的,可他不值得这么好的啊!”
……
两人来到教学楼后面的一座凉亭。
现在正是饭点,这里格外安静,只有静静的流水声与时不时的鸟啼声。
舒眠刚要在凉凳上坐下,闻迟脱下身上的薄衬衫,铺在上面,对上女孩微微诧异的目光,他解释,“外面的凳子不干净。”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衣服又怎么能沾染上脏污。
“谢谢。”
舒眠坐下,说明来意。
“那天你跟我说了那些话后,我回去想了很久。”
“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应该事先询问你的想法,而不是自作主张地让李经理把你辞退。我当时只想着西餐厅的工作更轻松,理所应当地觉得你会喜欢,我太独断了,抱歉。”
“舒同学,你不必和我道歉,那天,我话说得很重,该说抱歉的那个人是我才对。你给我提供了一份更轻松的工作,我不知回报,还用言语伤害了你,对不起。”
舒眠连连摆手。
“如果不是因为我先斩后奏,根本不会发生后续这些不愉快的事。我觉得你没有说错什么,是我欠考虑,没有学会换位思考,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啊,对了,以表歉意,”舒眠说着,从一旁的手提袋里取出一只保温桶。
女孩的动作有些不自然,她将保温桶递过来时,甚至没有将视线落在闻迟身上。
“这是……额,我,我让家里阿姨做的一些点心,就当是对这件事的赔罪。”
闻迟眼睫微微颤动,将舒眠的不自在尽收眼底。
女孩行事为人从来都是落落大方的,看人时,眼神总是透着坦然,还有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可现在,她却不敢与他这样一无是处的穷学生对视。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现。
这份点心,是舒眠自己做的。
而且,他没有错过女孩伸出手时,手腕从袖子里露出时,那一闪而过的创可贴。
她亲手做了点心向他赔罪,还不小心伤了手。但明明,这件事上,真正的过错方是他才对。
富家女一时兴起的消遣,他还可以用这个作为借口试图蒙蔽自己的心,压制不断滋生的妄想。
可如今,女孩将一片真心交付,这犹如一粒石子,将本还能勉强维持平静的心湖彻底搅乱。
闻迟茫然无措地接过了保温桶,“你的手……”
“我、我,谢谢,我会好好品、尝的。”
一紧张、着急就结巴,这是小时候因为听力受损一起落下的毛病。
一份小小的点心,就这么轻易地让性格冷僻的闻大校草露出了马脚,变得手足无措。
舒眠眼里泛着兴味的光,嘴上却说着欲盖弥彰的话。
“我的手没事,不小心蹭到了一下。”
闻迟点头,盯着保温桶看了会儿,当即要将它打开。
舒眠出声阻止,“这里风大,一打开就凉了,你拿回寝室再吃吧。”
她匆匆起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看着女孩脚步匆忙的身影,闻迟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保温桶。
想起女孩的嘱咐,他拎着保温桶快步离开了凉亭,从医务室出来后,便径直赶回了寝室,小心翼翼地将盖子打开。
里面摆着一些蔬果和寿司。做得并不漂亮,甚至看上去有些歪歪扭扭的,一些馅料都跑出来了。
闻迟却盯着看了半晌,仿佛里面摆着的是一朵朵漂亮的花。
他拿出手机,用照片将画面永远定格。
*
远离闻迟的视线,舒眠坐上跑车,面无表情地将手腕上的创可贴撕掉。
被遮盖住的那一处肌肤细腻白嫩,哪里有什么伤口?
点心是让阿姨做的,避免起疑,故意让阿姨把东西做得粗糙了一些。
至于这创可贴,自然也是摧垮闻迟心墙的手段之一。
这段时间,她故意表现得高高在上,以一种富家子弟居高临下的姿态去追人,态度也很轻浮随意,就像是一时兴起,三分钟热度,将追求对象看作随时可以丢弃的消遣。
可现在,舒眠却一改先前的漫不经心,变得坦诚起来,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意甚至亲手做了点心,还谎称是家里阿姨做的,一番欲盖弥彰的行为,展现出了女孩在心上人面前的小心翼翼与笨拙。
这与先前舒眠那游刃有余的高姿态是截然相反的,现在的她,无疑更加真实。
就好像,她这位薄情校花是真的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