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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操盘手开局做空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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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继续巡查,了解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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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继续巡查,了解需求 他沿着官道走了约莫三里,脚步未停,但呼吸渐沉。昨夜通宵收网,筋骨酸胀,肩背像压着一块晒了一整天的青石板。走到村口那块被磨得发亮的石墩前,他停下,解下外袍拧了把水,湿气顺着指缝滴进泥土。换上随身带的粗布外袍时,袖口还沾着昨夜搜查文书时蹭到的墨迹。他没擦,只将衣襟扯正,拍了拍灰,朝挑水的老农走去。 “老丈,这村子今年收成如何?” 老农扁担一歪,水桶晃了晃,抬头见是个穿粗布衣裳的年轻人,不像是官差,可眼神又不像寻常走村串户的货郎。他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还行吧,春旱轻,雨水赶上了。” “沟渠呢?去年堵过一次,可有人来修?” “修了,修了。”老农点头快了些,“上个月就清过一遍,水能通到下湾田。” 陈长安没接话,只盯着他手上的茧子看。右手虎口裂着口子,是新伤,不是常年挑担磨出来的老茧。他顺口又问:“你家几亩地?” “三亩六分,在东坡。” “补贴发了几回?” “两回。”老农声音低了下去,“头一回到账,第二回……说是卡住了,等县里核。” 陈长安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知道,这话没说全。真正卡住的不是账,是人。 他转身往村里走,路过一家晒谷场,几个妇人正在筛谷。风扬起尘,稻壳飞舞。他走近,从旁边拾起一只空簸箕,蹲下身,帮其中一个中年妇人接过活儿。妇人愣住,想拦又不敢,只小声说了句:“使不得,您这是……” “我也是农户出身,知道粮贵柴贱。”他说着,手腕一抖,谷粒均匀落下,碎石和秕谷被筛到边上。 这一下,旁边几个妇人都安静了。有人偷偷打量他,有人低头继续干活,动作却慢了下来。 他边筛边问:“孩子上学远不远?” “远啊,”一个年轻些的妇人忍不住接话,“要走十里山路,早上五更就得动身,晚上回来天都黑透了。” “村学呢?” “早散了。先生被调去镇上了,说那边学生多。” “那娃咋办?” “大的带小的,在家认几个字,能写名字就行。” 陈长安放下簸箕,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用炭笔记下“失学孩童”四字,下面画了一横。他又问:“去年塌的那座桥,修了没?” “没呢。上报了三次,回文说“资源紧张,优先保主道”。” 他合上册子,站起身,环视一圈:“你们要是有啥难处,现在就说。我不记名字,只记事。” 没人立刻开口。风吹过场院,谷壳打着旋儿贴地滚。 过了片刻,那个挑水的老农从门口探出头:“大人……我不是官,但我当过三年渠长。去年清渠,上面拨了三十工钱,实际只发八文一人。剩下的……听说进了账房李吏的口袋。” 陈长安看了他一眼,又记下一笔。 消息传得快。不到半炷香工夫,村公所前的空地上就聚了七八个村民。有人抱着账本,有人拿着旧信封,还有个老汉拎着半截断桥的木桩。陈长安坐在门槛上,听他们一个个讲。话不多,但每句都问到点上:“谁经的手?”“有没有留印?”“找过哪级衙门?” 记录完,他起身走向镇守小吏的办公屋。门虚掩着,桌上摊着一本账册,墨迹新鲜,纸页平整,像是刚誊抄好专等检查。 小吏四十出头,见他进来,慌忙起身:“这位爷,您是……” “陈七。”他随口报了个假名,“中枢派下来查新政落实的。” “哦哦,陈爷请坐!我们这边数据齐全,条理清楚,您随便看。” 陈长安没坐,也没碰账本。他盯着小吏的脸,直接问:“春耕借粮发放了几户?” “三十七户。”小吏答得利索。 “名单呢?” “在……在副册里。” “拿出来。” 小吏翻了半天,抽出一份名单。陈长安扫了一眼,抬头问:“王大柱家借了吗?” “这……”小吏顿住。 “他家三亩旱田,儿子病着,去年报过困户。按规应得两石粮。” “可能……漏登了?” “漏了几户?” “三四户吧……人手紧,忙中出错。” “失学孩童登记几人?” “五……五个。” “实际多少?” 小吏额头冒汗:“外面那些人说的,我不太清楚。” “上月上报的塌桥修缮进度如何?” “已列入下季度预算,正在走流程。” 陈长安冷笑一声,把册子往桌上一放:“你现在就把里正、村学先生、渠长、还有管过赈粮的三个人,给我叫来。半个时辰内,我要见到人。” 小吏脸色变了:“可……可他们有的在田里,有的在家……” “那就派人去喊。我说话的时候,你不打折扣,我就给你留面子。” 半个时辰后,六个人站在公所后院。陈长安当面对质,一条条核。春耕借粮实发十二户,其中七户没签字;失学孩童实有十九人;塌桥早在两个月前就被列为危桥,却一直没立警示牌。 他把结果记在册子上,撕下一页递给小吏:“七日内,这三件事要有回音。借粮补发,名单公示;失学孩童安排代课先生,每月考一次字;桥址设临时渡道,十日内完工。做不到,你自己去中枢解释。” 小吏双手发抖接过纸条,连声说:“是是是……一定办。” 当天下午,陈长安召集村民代表和小吏,在村口老槐树下开会。日头偏西,树影拉长,十几个人围坐着,有人拿草帽扇风,有人抱着水壶。 他站着说话,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今天记下的事,七日后我不管是谁来查,都要有变化。我不看你说什么,我看你做了什么。” 有人问:“您还会再来?” “半月内必到。”他说,“不是抽查,是回访。哪条没做到,责任追到人。”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有个老汉嘟囔:“以前也来人,看完就走,再没影了。” 陈长安听见了,没反驳,只说:“这次不一样。” 散会后,他没急着走。在村口转了一圈,看了新修的沟渠段,踩了踩桥基的夯土,又去看了村学旧址——三间瓦房,门板歪斜,院子里长满荒草。 天色渐晚,他走出村落,登上村外那道缓坡。站定,回望。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风送来炒菜的油烟味。几个孩子在晒场追逐,笑声隐约可闻。小吏带着两个帮工,正提着石灰桶往公告栏走,像是要去贴整改告示。 他站在坡上,看了很久。 政令不出宫墙易,不出村口难。 这句话在他心里过了一遍,没说出口。他只是紧了紧背上的包袱,把册子往怀里塞了塞,转身面向通往下一个乡镇的土路。 脚下的路依旧泥泞,远处山脊被夕阳染成赭色。他抬起脚,一步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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