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脸色一黑,低声骂道:“闭嘴!
你脑子里除了那点破事还有别的吗?
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关进镇魂罐里待一个月。”
见曹昆真的动了气,克莉丝脖子一缩。
脸上露出一副酸溜溜的表情,小声嘀咕道:“知道啦,知道啦。
凶什么嘛,人家也只是替主人的身体担心……”
“盯好了。”曹昆冷哼一声。
“知道了,我的主人。”
克莉丝轻哼一声。
身形一晃,化作一团淡淡的粉色烟雾,萦绕在泰勒的枕头四周。
房间重归寂静。
曹昆靠在沙发背上,继续闭目养神。
这就是曹昆的高明之处。
克莉丝作为魅魔,本就是通过操控,和吞噬人类的精神欲望而生的。
对于《危笑》中,那种纯粹由精神创伤形成的诅咒。
她的感官比任何道家法器都要灵敏。
只要那股“笑意”,试图在泰勒的潜意识里复苏。
克莉丝就能像抓老鼠一样,第一时间揪住它。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窗外的比弗利山庄,渐渐褪去了霓虹的喧嚣,陷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克莉丝始终维持着烟雾状态,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洒在地毯上。
泰勒发出一声轻微的呢喃,翻了个身。
曹昆睁开眼,看向半空。
克莉丝重新化出人形,打了个哈欠,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主人,一整晚什么都没发生。
那个胆小鬼,大概是感觉到我的存在了,连头都没敢露。”
曹昆点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
“正常。这种东西最擅长心理博弈,它在等它认为,最合适的时机。”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了克制而有节奏的敲门声。
“曹天师?泰勒醒了吗?”
是斯科特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曹昆走到门边打开锁,斯科特立刻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份酒店的早餐袋。
他先是紧张地,看了看床上的女儿。
见泰勒正揉着眼睛坐起来,气色红润,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曹天师,早安。”
泰勒看着曹昆,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自然、清爽的笑容。
“早。看来你昨晚睡得不错。”曹昆点头微笑。
泰勒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这是我这几年来,睡得最好的一觉,我甚至连梦都没做。”
斯科特感激地看向曹昆。
虽然心里还是觉得这个年轻男人,睡在女儿房间里怪怪的。
但效果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服。
“曹先生,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斯科特问道。
曹昆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看了一眼外面亮得晃眼的加州阳光。
“既然它不肯露头,那就跟它耗着。”
曹昆转过身,神色平淡:“这种东西寄生在意识里。
它不主动攻击,我也很难强行把它拽出来。
反正最迟七天,它肯定会按捺不住发动最后一击。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先顶不住。”
斯科特搓了搓脸,有些颓然地坐下:“还要等三天?我担心泰勒撑不住。”
“我撑得住。”
泰勒跳下床,那一双修长得过分的大长腿,在睡裙下晃来晃去。
她活动了一下脚踝,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兴奋:“曹天师,既然要等……
我们总不能一直关在酒店里吧?”
曹昆眉头一皱:“你想干什么?”
“我想去逛逛洛杉矶。”
泰勒走到曹昆身边,她一米八的身高几乎平视曹昆。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还没见过圣莫尼卡的海滩,也没见过好莱坞标志。
既然有你在,它肯定不敢出来的,对不对?”
曹昆面无表情:“外面人多眼杂,容易发生混乱。”
泰勒突然伸手抓住了曹昆的胳膊,轻轻摇晃着。
湛蓝的眼睛里满是祈求:“求你了,曹天师。
我已经在屋里躲了三天了。
再憋下去,就算那个怪物不来杀我,我也要疯了。”
她凑近了一些,语气软糯:“就一天,好不好?
你这么厉害,一定没问题的。”
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温软触感,再看着女孩那张,写满渴望的青涩脸庞,曹昆有些无奈。
他转头看向斯科特,本希望这位老爹能出面阻拦。
没想到斯科特却叹了口气:“曹先生,如果安全能保证的话,带她出去透透气也好。
这几天的压力确实快把她压垮了。”
曹昆沉默片刻,拍开泰勒的手:“带好我给你的符。
不许离开我的视线,不许去偏僻的地方,不许单独去洗手间。”
“好耶!”
泰勒欢呼一声,原地蹦了一下,像个终于获准出门放风的孩子。
半小时后,三人离开了酒店。
斯科特开车,曹昆和泰勒坐在后座,第一站去了圣莫尼卡海滩。
阳光下的沙滩,呈现出一种高级的颗粒感。
泰勒脱掉凉鞋,光着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
那一头金色的卷发,在海风中肆意飞扬。
她虽然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短裤。
但那惊人的身高和精致的五官,依然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泰勒赤脚跑在沙滩上,手里拎着一双凉鞋。
正兴奋地,对着远处的太平洋大喊大叫。
她一米八的身高,在人群中极其扎眼,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像是一团跳动的火焰。
曹昆坐在一把遮阳伞下,鼻梁上架着墨镜,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可乐。
他坐姿很松弛,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
身为七品大天师,他的灵识,早已在方圆百米内,布下了一层无形的感应网。
那些走来走去的游客、卖热狗的商贩、甚至是路边的流浪犬……
在灵识的过滤下,就像是一张张半透明的白纸。
没黑气,没扭曲,全是普通人。
“曹天师!你也下来玩嘛!”泰勒站在水边回头挥手。
曹昆吸了一口可乐,没动窝。
声音顺着风飘过去:“你玩你的,我不喜欢脚心沾沙子。”
斯科特坐在旁边,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
“曹先生,真没想到你会答应带她出来。
说实话,这几天我感觉自己老了五岁。”
曹昆瞥了他一眼:“她年纪小,一直憋着,会产生新的心理创伤。
那反倒给了那东西可乘之机。只要我在,它翻不了天。”
斯科特连连点头:“是是,看您这么放松,我也就不那么怕了。”
中午,三人去了一家名为“水之味”的海鲜餐厅。
泰勒显然饿坏了,毫无形象地对付着面前的龙虾。
她边吃边指着墙上的格莱美奖海报,含糊不清地说:“等我病好了,我也要在那上面留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