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沉重的喘息混杂着湿黏的唾液喷溅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克里斯的瞳孔终于重新聚焦，涣散的眼神像是从深海中艰难浮起。
他弓着背，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仿佛刚被人从水里打捞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曹昆的存在。
“CaO……”克里斯的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谢谢你……谢谢你能赶来。”
他的感激中掺杂着未褪的后怕，额头上密布的冷汗在灯光下泛着湿亮的光。
曹昆微微颔首。
他这么快赶到，来救这家伙，除了那天晚上的热情招待之外，曹昆也是不想让他死了。
他可是购买了《M国队长》的版权。
而这个家伙，在不久之后，就要扮演这个角色。
虽然，好莱坞永远不缺优秀的演员，但已经获得成功的案例，还是按照原轨迹继续走，更保险一点。
“起来。”
曹昆伸手握住克里斯的手臂。那只手臂冰凉，肌肉仍在无意识地抽搐。他稍一用力，将克里斯从地板上拽了起来。
克里斯踉跄了一步，用力甩了甩头。
仿佛想把某些粘稠的、不愿离去的东西从脑海中甩出去。
他抹了把脸，手掌上全是汗。
“说说看。”
曹昆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发生了什么？”
克里斯深吸一口气，搓了搓脸颊，像是要搓掉一层看不见的污秽。
“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人。”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飘向虚空，声音里透出某种病态的留恋。
“她很美……美得不真实。
身材完美，每一处曲线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诱惑。
更重要的是——她懂我。
懂我的每一次兴奋，每一次低落，总是在最恰当的时候，说出最恰当的话……”
克里斯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脸上浮起一种恍惚的微笑。
仿佛又沉入了那段虚幻的甜蜜。
“你爱上她了。”曹昆接过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爱？”克里斯苦笑，声音发干。
“那不止是爱……是上瘾。我找不到任何理由不去迷恋她。没有。”
曹昆：“之后呢？”
克里斯：“之后，我和她的关系越来越好，我们在网上确定了恋爱关系。
我提出想在现实中见一见她，可她总是说再等等，她还没有准备好。
出于对她的尊重，我虽然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但并没有催促她。
直到今天，她突然跟我说，她准备好了，可以跟我见面了。
我非常高兴，忙问她在哪里，什么时候？
可是……”
说到这里，克里斯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恐惧，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的声音，也开始颤抖：“可是……她……她说，就是现在，就在这……这里。
接着，我眼前的世界突然就发生了变化。”
他无意识地将双手放在胸前，似乎在寻找安全感：
“我突然站在一个房间里……灯光是暖昧的粉红色，空气里有种甜腻的香气。
她就在那儿，比照片里还要美……美得不像人类。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在诠释什么叫极致的美。
我那时候觉得……她是全世界所有魅力的化身。”
克里斯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我疯了。忘记了自己怎么来的，忘记了一切不合理……只想得到她。
我扑过去，她没拒绝，只是笑……那种笑容……让人觉得是世界上最美的笑。”
他抬手擦汗，手抖得厉害。
“我吻她……吻遍她全身。然后……然后……”
克里斯的脸色骤然惨白，瞳孔紧缩。
“她的皮……开始脱落。”
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像脱衣服一样……整张皮，从头到脚，滑下来。
下面是一具血淋淋的身体，肌肉裸露，血管跳动……而且她变大了，高了我整整一头。
她就那样……继续吻我。”
克里斯干呕了一声，捂住嘴。
他的脸色，阵阵发白。呼吸也更加粗重了起来。
曹昆没有催他，等他平复情绪。
过了一会儿，克里斯才又开始说道：
“我吓坏了，脑袋瞬间清醒过来，一把将她推开。
她愣了一下，似乎很惊讶，我居然能在这个时候清醒过来。
接着，她继续扑向我，继续亲吻我……
我使劲挣扎，却不是她的对手。
突然，她生气了，她说如果我不听她的，就把我永远关在这个地方。
说完，她走了出去，而那个房间，就此封闭了起来，完全找不到出去的位置。
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克里斯突地抬头，看向曹昆：“我敲遍了房间的每一处地方，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突然，我想到自己是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直接去到了那个地方。
我开始怀疑，我并没有离开我自己的房间，我只是精神被困在了那里。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呐喊，让自己醒来。
我尝试了很多次，全部失败。
但我没有放弃，我继续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忽然，一股力量冲进我脑海，让我精神一震。
我竟然离开了那里，回到了我自己的房间中。
我欣喜若狂，觉得自己终于逃了出来。
但下一刻，我的眼前又再次出现了那个房间。
我自己的房间，和那个房间不断的闪烁，隐隐开始重叠。
我意识到，我并没有真正逃出来，我只是短暂的脱离。
我想到了你，我立即拿出手机打给了你。
可是，还没说完，我便又回到了那个房间中。
我再次看到了她，她又恢复了美丽的模样，而我像着迷了一样，竟然忘记了之前的事情。
再一次与她亲吻起来。
而且，这一次，我竟然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什么变化。
我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一股力量突然落在我的身上，试图将我拉离。
我突然清醒过来，发现她仍然没有皮肤，仍然血肉模糊。
我大叫了一声，再次将她推开。
她没再责怪我，而是发现了我身上的力量。
她将我按住，不让我离开。
那股力量，与她僵持一阵后，逐渐消失。
就在我以为失败了时，那股力量却又再次出现，而且，比第一次还要更加强大。
突然，我眼前一花，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