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鼎走出产科病房,沿着走廊向办公楼走去。
他现在的心情很好。
白玉漱的状态很好,两个小家伙也很安稳。
老旅长没忘了当初的话,真的连名字都取好了。
易中鼎想起那两张红卡片上的字迹,苍劲有力,透着老一辈革命者特有的刚毅与温情。
“易正翰、易正琛”!
他希望这两个孩子长大以后,能对得起这个名字里寄托的期望。
易中鼎回到办公室,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准备起草外贸司预付款方案的附件。
刚写了没几行,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热带病研究室,哪位?”
易中鼎拿起电话。
“易主任,我是院办小李,刚才接到中科院电话,说徐懋声教授需要的中间体样品已经送达了。”
“徐教授签收样品的时候,让我转告您一句话,他说东西收到了,一周时间,下周这个时候给答复。”
“另外,徐左夏教授所需要的实验器材大部分已经就位,还缺少的正在向上级申请。”
小李照本宣科一般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易中鼎闻言心中一喜。
徐懋声的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好,我知道了,你帮我回个电话给中科院,就说谢谢。”
易中鼎连忙说道。
“好的,易主任。”
小李挂了电话。
易中鼎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心中默默盘算着时间节点。
徐左夏今天已经开工,慢性毒性实验方案很快就能确定下来。
徐懋声那边一周后给答复,如果合成路线能打通,QHS-3和QHS-4的筛选工作就能全面铺开。
外贸司的预付款方案如果能在下周的领导小组会上通过,资金问题也能得到缓解。
嗯,还有徐左夏教授需要的仪器也要找外贸司化缘。
易中鼎有些哑然失笑,没想到数年前心血来潮的举措,竟然能在今天用上这份人情。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易中鼎想清楚后又重新坐直身体,拿起笔,继续埋头起草方案附件。
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影子在墙上缓缓移动。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份越写越厚的方案。
下午四点半。
易中鼎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拿起写好的方案草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其实很烦写材料,前世就写得够够的了。
但没奈何,组织程序就这样。
易中鼎看完后,确认无误,便将方案装进档案袋,在封面上写上“外贸司青蒿素预付款方案附件(草案):易中鼎”。
然后放进抽屉里锁好。
易中鼎这时才看了看表,想起了跟两个妹妹的约定。
然后从空间拿出12个苹果和两瓶罐头,然后用两个布袋装好,拎在手里,向产科病房走去。
他走到病房门口时,正好看到易中垚和易中淼从里面出来。
两个妹妹看到他都愣了一下。
“哥哥,我们正想去找你呢,你还真准备了东西啊?”
易中淼小声说道。
“说了让你们去探望,总不能空着手去,拿着,去吧。”
“王老师应该在病房里了,你们去了,叫一声周叔叔,问个好,放下东西就可以走了,不用待太久。”
易中鼎把其中一个布袋递给易中垚,小声交代道。
“知道了,哥哥。”
易中垚接过网兜,点了点头。
“那哥哥你呢?”
易中淼问道。
“我进去看看你们嫂子,然后回办公室,你们探望完了,直接回宿舍就行,不用等我吃饭了。”
易中鼎朝着病房努努嘴。
“好嘞,大嫂来了,也在里面。”
易中垚回头说了一句。
两姐妹便拎着一袋子水果向楼下走去。
易中鼎站在走廊里,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转身推开了产科病房的门。
白玉漱正靠在床上,手里拿着那两张红卡片在看。
大嫂谭秀莲则是在小心翼翼的从陶罐里倒什么东西出来。
“忙完了?”
白玉漱看到易中鼎进来,笑着问道。
“还没,过来看看你。”
易中鼎回了一句后,才对着大嫂问道:“大嫂,您这干嘛呢?”
“哎哟,你大哥不知道去哪寻摸了点冰糖回来,我就买了两个雪梨,给小玉炖了个糖水。”
“她这马上要生了,身体要有力气,没什么比糖水更好的了。”
“我都带过来了,这天气放的住,晚上还能喝,万一孩子半夜闹着出来的话,不至于一点儿体力没有。”
谭秀莲看了一眼门外,才神秘兮兮的说道。
“豁,好东西,辛苦了大嫂。”
易中鼎竖起大拇指笑道。
“你这孩子,大嫂不辛苦,做梦都是笑着的。”
“来,小玉,你快尝尝,我出去问问还要准备些啥。”
谭秀莲把倒出来的糖水端给了白玉漱,然后自己走了出去。
易中鼎等她喝了一小碗,才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问道:“下午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王主任刚才又来了一趟,说宫口开到两指了,可能今晚或者明天就要生了。”
白玉漱的语气很平静,但握着易中鼎的手却微微用力。
易中鼎感受到她手心的力度,没有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夕阳将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过了好一会儿。
“玉漱,我今晚不回宿舍了,就在走廊里守着,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易中鼎轻声说道。
“你不用守在这里,去忙你的吧,这里有护士,有医生,还有垚垚和淼淼和大嫂,不会有事的,你守在这里,反而让我分心。”
白玉漱摇了摇头说道。
“好,那我听你的,但我答应你,你进产房的时候,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
易中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白玉漱看着他,目光中泛起一层晶莹的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易中鼎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直到白玉漱打了个哈欠,他才起身离开。
走出产科病房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走廊里亮起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