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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道姑女友来自民国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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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折臂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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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尾船缓缓靠岸,陈小苗一手叉腰,一手提着半箱活蹦乱跳的“战利品”,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最前头。 陆远跟在她后头,两手空空,脸上笑容三分无奈七分宠溺。 回到酒店,朵麦在门口迎接,上前奉承:“哇哦……陆总技术不错诶,今儿风浪不小,还能钓上来这么多。” 在外人面前,陈小苗从不驳男人面子,沉声默认。 陆远无奈笑笑,吩咐道:“挑几条口味好的,晚上让厨房做了。” “好的陆总。” 朵麦点头应下,随即又转向陈小苗,态度愈发殷勤:“陈小姐,您看这些鱼,是想清蒸、红烧,还是做成泰式的酸辣口味?” “俺来弄!”陈小苗来了兴致,干脆自告奋勇:“恁们这儿的锅灶,俺能用不?” 朵麦愣了愣,下意识看向陆远。 陆远倒是无所谓,见她兴致高昂,便对朵麦道:“给她安排一下,找两个厨师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是,陆总。” 朵麦点头答应下来,转身去到厨房交代吩咐。 陆远先回房间冲了个澡,等他换了身衣服出来,陈小苗也正好端着她的“作品”回来。 一张长长的餐桌被搬到了庭院的草坪上,桌上摆着烛台和鲜花。 远处是落日熔金,海浪轻拍沙滩,气氛正好。 服务生将一盘盘菜肴端上桌,除去陈小苗亲手做的两条鱼,朵麦还贴心地让人准备了其他的泰式菜肴。 一条清蒸,淋了滚油和豉油,葱丝姜丝码得整整齐齐。 另一条则做了红烧,酱汁浓郁,色泽红亮。 看得出应该是酒店厨师帮忙做的摆盘,光是模样就让人食指大动。 陆远夹了一筷子清蒸鱼肉,入口鲜嫩,火候恰到好处,不由得赞道:“手艺见长啊,陈大厨。” “没有啦,是酒店厨子厉害,调料都给俺配好哩……” 陈小苗谦虚笑笑,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本以为自己手艺不错,刚在厨房一忙活,才明白自己那点本事根本不够看,学徒都比不过…… “陆远,俺刚才在后厨,跟那个帮俺杀鱼的小兄弟聊天,他也会说咱的话哩。” “嗯,毕竟是国人开的酒店,自然会优先找会中文的。” “俺一开始还当是碰见老乡,可高兴坏哩。” 陈小苗鼓起腮帮,语气不解:“结果人家一个劲摇头,说他爷爷那辈儿从闽南过来的,他是啥……泰国华裔,只是有个中文名字。 俺就寻思着,不还是咱的人嘛,咋能说不是哩?这不是忘本嘛?” 在陈小苗朴素的观念里,祖宗在哪儿,那你就是哪儿的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陆远放下手里的餐具,温声解释道:“小苗,这事儿不能这么看。” “那咋看哩?” “你想想,你自个儿为啥从老家一路朝西跑?” 陈小苗不假思索答。 “逃难哩!家里遭灾,小鬼子又打过来,不跑就没命嘞!” “对啊。” 陆远点点头:“他们也一样,那时候家里头战乱不断,饿死人是常事,为了活命,不知道多少人背井离乡,跑到南洋这边来讨生活。” 陈小苗眨了眨眼,没说话,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陆远继续道:“后来就算把小鬼子打跑了,可世界上糟心事儿还是不少,这儿打仗,那儿闹饥荒,都不是咱们这种普通老百姓能决定的。 能在外头安个家,娶妻生子,保住一家老小的命,已经很不容易。” 他顿了顿,语气更柔和了些。 “你觉得他是忘本,可你想,隔了快一百年,经历了那么多事,他还能有个中文名字,还肯承认自己是华人的后代,这心里头啊,其实已经算是很亲近咱们了。” 陈小苗瘪了瘪嘴,闷闷地道:“都怪那些小鬼子!要不是他们,大伙儿都不用跑出来!” 陆远听笑了,摇摇头。 “账也不能全算他们头上,这世道终究还是谁的拳头大,谁说话就好使……还是那句话,落后就得挨打。” 他靠进椅背,目光投向远处海面。 “要是咱们现在能彻底恢复老祖宗汉唐那会儿的辉煌,国富民强,是天底下独一份的厉害。 你信不信,这南洋从上到下,都得抢着说自己有华人血统,削尖了脑袋想跟咱们攀亲戚。” 陈小苗似懂非懂地“哦”上一声,脸上愤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茫然。 她忽又问:“那当年,咱们的人在南洋过得好吗?” “不太好。” 陆远摇摇头,感慨道:“在泰国的都算好了,在南洋其他地方的……” 等到他简单叙述完那段历史,陈小苗已经彻底没了胃口。 她拿起桌旁香槟,“啵”地一声拔开木塞,琥珀色的酒液哗啦啦流入高脚杯,泡沫欢腾着漫出杯沿。 仰头灌下一大口,被气泡呛得直皱眉头。 几杯下肚,她白皙的小脸渐渐染上绯红,眼神迷离起来。 陆远看着她一杯接一杯,也没拦着。 难得出来一趟,让姑娘撒撒酒疯也好。 夜色渐深,服务生悄无声息地撤走餐具。 月光如水,将沙滩照得一片银白。 醉醺醺的陈小苗来到沙滩上捡起一根树枝,手腕翻飞,开始在湿润的沙地上写起字来。 笔画遒劲,力透沙层,一笔一划都像是从胸腔里呕出来的悲怆。 此臂折来六十年,一股虽废一身全。 至今风雨阴寒夜,直到天明痛不眠。 痛不眠,终不悔,且喜老身今独在。 不然当时泸水头,身死魂飞骨不收。 应作云南望乡鬼,万人冢上哭呦呦。 六十九个字,一气呵成。 写完最后一笔,陈小苗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里的树枝“啪嗒”一声折断。 她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仰头看着墨蓝色的夜空,长长呼出一口酒气。 “陆远……” “嗯。” “咱们还会打仗吗?” “不知道,或许吧。” “那咱们能打赢吗?” “能!” 一波白色的浪花涌上沙滩,温柔地舔过那片字迹。 浪退去,沙地上的诗句模糊了一半。 又一波浪涌来,再退去。 沙滩上恢复了平整,一切消失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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