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喊马嘶，杀声震天。
拓跋雪攥紧手心，按耐住心里的兴奋。
她知道，外面的同胞一定是皇兄专程派来救她的！
拓跋雪跟在李玄身后往牢房外面走，看着他的身影，她眼神露出异色。
这个人刚刚保护了她，这份恩情不能不报。
她忽然拽住李玄的衣袖，目光灼灼，“我们逃吧！”
逃？
李玄顿住脚步，随即摇了摇头。
父皇没有杀他，将他安置在玉奴营，就是为了给他一个活着的机会。
但若是逃了...今日西域这场莫名其妙的突袭，一定会在太子口中被扭曲成，是他李玄勾结西域人，里应外合，畏罪潜逃。
如此，父皇便是再心软，也会不惜代价杀了他。
而太子，自此高枕无忧。
这步棋，李玄很不喜欢。
他不想死，也不想太子渔翁得利。
今天他不仅不会逃，反而要立功！
“我不逃，至于你，到时可以试试，如果失败了，我替你收尸。”
李玄挣开她的手，大步离去。
“可是——”
拓跋雪看着他的背影，手缓缓落了下去，轻轻叹息。
他和她，终究不是一路人。
李玄捡起地上的一截铁链，缠在手腕上，冲到牢房外的空地上。
与此同时，外面传来玉奴营校尉的怒吼：
“所有人听令！敌袭当前，所有人皆需守卫营地！凡杀敌立功者，削减罪责！凡临阵脱逃者，格杀勿论！”
削减罪责！
李玄眉毛微挑。
这正是他需要的。
“不想死的，拿起武器，跟我来！”
李玄吼了一声，率先冲上台阶。
几个胆大的男囚对视一眼，咬咬牙捡起地上的木棍、石块，跟了上去。
众人赶到校场，入目的景象让李玄瞳孔一缩。
玉奴营的大门已经被撞开，木制的栅栏碎了一地。
数十名身着皮甲、手持弯刀的西域骑兵正在营地里横冲直撞。
火光冲天，惨叫四起。
玉奴营的女兵虽然也接受过一些训练，但毕竟不是正规军，面对精锐骑兵的冲锋，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李玄看见白天那个疤脸女兵正被三名西域骑兵围攻，身上已经挂了彩，左臂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救...救命！”疤脸女兵绝望地嘶喊。
李玄眼神一冷，手中铁链猛地甩出！
“咻——！”
铁链破空，精准缠住一名西域骑兵的马腿。
“唏律律——！”
战马嘶鸣，前蹄跪倒，马背上的骑兵猝不及防摔了下来。
李玄箭步上前，一脚踢在他面门上，鼻梁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随后他顺手夺刀，反手劈向另一名冲来的骑兵。
“锵！”
弯刀碰撞，火星四溅。
那骑兵显然没料到李玄有如此力量，虎口一麻，弯刀脱手飞出。
李玄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刀锋一转，划过他的咽喉。
鲜血喷涌。
第三名骑兵见状，调转马头就要逃。
李玄捡起地上的半截长矛，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灌注双臂——
“去！”
长矛如流星般射出，贯穿骑兵后心，将他钉在地上。
疤脸女兵瘫坐在地，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脸上还溅着敌人的血。
“还愣着干什么？”李玄将弯刀扔给她，“去组织人手，守住西面！”
“是...是！”疤脸女兵如梦初醒，连滚爬起身，冲向混乱的人群。
李玄握紧手中弯刀，朝西域人最多的地方冲过去。
西域骑兵来的都是精英，大多都是淬体境三重的实力。
而李玄修为略胜一筹，再加上他自创的搏杀技巧，连续砍翻四名西域士兵。
“没想到这些废物里，居然还有你这种好手？”
粗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一名身高近九尺、满脸虬髯的西域大将骑马而来。
他赤裸上身，肌肉虬结如铁块，手中提着两柄巨大的开山斧，真气在周身肆虐。
凝血境！
李玄心头一凛。
淬体、凝血、搬山、化境。
武道一途，每一重大境界之间，都如隔天堑。
以他淬体四重的境界，遇到这种对手绝无胜算。
“死。”
西域大将冷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战马疾冲而来！
距离十步时，他右手开山斧猛地掷出！
斧子旋转着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直取李玄面门！
李玄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左侧翻滚。
“轰——！”
开山斧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劈进身后的木屋，整面墙壁轰然倒塌。
碎石木屑飞溅。
李玄还没来得及起身，第二柄开山斧已经呼啸而至！
这次的目标不是他，而是他身后不远处一个摔倒在地的女兵。
那女兵穿着藤甲，头发散乱，脸上沾满血污，但李玄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柳媚儿。
户部侍郎柳文渊之女。
在京城时，柳文渊是他得心腹，如今他这个七皇子倒台，柳文渊一家必然受了牵连。
此女沦落至此，恐怕是因为他！
李玄红了眼，拼着受伤也想救人！
他体内真气疯狂运转，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必须在斧子劈中柳媚儿之前拦住它！
“救人者先死！”
西域大将狞笑着，居然从马背上抽出第三柄斧子，狠狠掷出！
李玄双手合十接住飞向柳媚儿的开山斧，但巨大的力道将他不断往后推，双脚在地上犁出深深沟壑。
就在他已将停下来的时候，第三把斧子撞在第二把斧子后面。
“锵——！！！”
金属碰撞的刺耳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李玄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撞进身后倒塌的木屋废墟中。
柳媚儿也被气浪掀飞，一块断裂的木板砸在她额头上，她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西域大将策马而来，看着那片废墟，正要补上一斧。
“将军！找到了！人找到了！”
一名西域士兵策马冲来，急声道：“大晋援兵已到三里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西域大将看了一眼废墟，犹豫了一瞬。
“撤！”
他调转马头，带着部下如潮水般退去。
玉奴营里一片狼藉。
火光未熄，浓烟滚滚。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有西域人的，也有女囚和男囚的。
疤脸女兵带着人开始清点伤亡，将企图逃跑的人就地正法，将战死者的尸体拖到一边。
李玄从废墟中挣扎着爬出来。
他浑身是血，双臂还在颤抖，胸口闷痛，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子在割。
他强撑着站起身，走到柳媚儿身边。
她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此刻已经陷入昏迷，身上的藤甲在刚才的冲击中完全碎裂，里衣也被刮破。
火光下，她胸前露出大片雪白的丰满和精致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