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总,打扰了!”
郎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热络。
“郎导,什么事?”
余乐靠在红旗L5宽大的后座上,单手举着手机。
“还能什么事,春晚啊!”郎坤笑得合不拢嘴。“今年的春晚筹备已经启动了,节目组这边一致推选,希望茜茜能再上一次。”
“去年那首《如愿》唱完,我们导演组的邮箱被观众来信塞爆了。到现在还有人在官博下面刷“今年还能看到刘一菲吗“。”
余乐低头看了一眼旁边正趴在车窗上数路灯的咚咚。
刘茜茜现在确实闲着。
《花木兰》杀青了,后期制作那边用不着她。《盗梦空间》的宣传期也过了,脸书上的热度自己在涨,不需要额外营业。
这丫头最近每天的行程就是——睡到自然醒,吃饭,刷手机,再睡。
标准的咸鱼生活。
再这么躺下去,怕是要长蘑菇了。
“行,我回头跟她说。”余乐应了下来。
“太好了!”郎坤激动得声音都劈了。“余总,那歌曲方面……您看?”
这才是重点。
去年《如愿》珠玉在前,今年的歌必须得更上一层楼,不然观众不买账,导演组也交不了差。
余乐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前世那些适合春晚的歌曲,他脑子里存着一整个曲库。
但春晚这种场合,歌曲的选择太讲究了。
要大气,但不能空洞。
要煽情,但不能矫情。
要让十四亿人听完之后,心里头热乎乎的。
一个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灯火里的中国》。
前世这首歌是在2021年的春晚舞台上演唱的。
旋律舒展大气,歌词写尽了万家灯火的温暖和国泰民安的底气。
最妙的是,这首歌的情感落点不是宏大叙事,而是从一盏灯、一扇窗、一条街巷入手,写的是普通人的生活。
越平凡,越动人。
“歌的事你别操心,我来搞定。”余乐说道。
“余总出手,那我一百个放心!”郎坤连声道谢。
挂了郎坤的电话。
余乐当晚就钻进了书房。
他从记忆深处把《灯火里的中国》的旋律一点点扒了出来。
哼着调子,手指在钢琴键盘上反复敲击。
前世这首歌的编曲层次极其丰富。
弦乐铺底,钢琴点缀,副歌部分的交响配器一层层往上叠,到最后高潮段直接推到满配。
整首歌的气势是慢慢撑开的,不急不躁,但越听越上头。
余乐花了两个晚上,把词曲和大致的编曲框架全部整理成了完整的de。
然后打通了常史磊的电话。
“余总?”常史磊的声音里透着意外。“您找我?”
“石头,手头有活没?”
“刚交了一个。怎么,您有东西要做?”
“春晚的歌,你有没有兴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春晚?!”
“对。茜茜今年要上春晚唱的歌,编曲我想交给你。de我已经做好了,你过来听一下。”
“我现在就来!”
常史磊的效率极高。
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咸鱼娱乐的录音室。
余乐把de从头到尾放了一遍。
常史磊戴着监听耳机,一动不动地听完。
摘下耳机的时候,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余总。”常史磊深吸了一口气。“这首歌……太漂亮了。”
他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波形图。
“副歌这段旋律的走向,从低音区往高音区爬升的处理,特别克制。不是那种硬拔上去的唱法,而是顺着情绪自然推上去的。”
“对,就是要这种感觉。”余乐靠在转椅上。“别搞得太满。春晚舞台大,声场开阔,编曲太密了反而糊。”
“留白。该空的地方空出来,让人声撑住。”
常史磊重重点头。
“明白了。弦乐组我用四十人编制,铜管只在最后一段副歌进。中间段用钢琴和大提琴托着就够了。”
“行,你去弄。月底之前给我成品。”
常史磊抱着那份de走了。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犹豫了一下。
“余总,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灯火里的中国》。”
常史磊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慢慢咧开。
“好名字。”
……
时间进入一月。
京城的冬天冷得干脆利落,空气干燥得能劈出火星子。
央视春晚彩排,正式在梅地亚中心拉开帷幕。
上午九点。
余乐开车带着刘茜茜赶到了彩排场地。
刘茜茜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条驼色围巾,脸上素颜,只涂了层薄薄的润唇膏。
两人在门口过了安检,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搬道具、扛设备的场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又亢奋的味道。
这是属于春晚的独特气场。
刘茜茜有过两次春晚,多少有了点经验。
但走在这条通往舞台的走廊里,心跳还是不自觉地加快了几拍。
“紧张?”余乐瞄了她一眼。
“还好。”刘茜茜攥了攥拳头。“就是想赶紧把歌唱了,心里才踏实。”
“歌词记熟了?”
“倒背如流。”
“谱子呢?”
“闭着眼都能哼。”
“那就行。”余乐拍了拍她的脑袋。“待会儿上台别想太多,就当在家里洗澡的时候唱歌。”
刘茜茜白了他一眼。
两人边聊边走,拐过一个弯,经过了主舞台侧面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连着另一个排练厅。
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密集的鼓点和低沉的baSS线。
余乐脚步顿了一下。
这节奏。
太熟了。
他侧耳听了两秒。
“如果华佗再世,崇洋都被医治——”